我翻了個白眼,委實不想同他說下去了。“我還有什麼好折騰的?折騰了能作甚?”
不過軍中還有諸多事務的尾巴要收拾,待一一了結,也是往常太平日子裡該回上京過年節的日子了。經此一役,契丹傷了元氣,一時半會掀不起風浪,而我軍也不好再深入。是以皇上千里迢迢頒了旨下來,意思很直白,約莫就是該過年了,朕還是十分體貼下屬的,賀將軍和定遠侯都離開上京這麼久了,該回家過個年了是不是?順帶著幫朕把太子帶回來,人之常情嘛,朕很是掛念他。
班師回朝那一日,我原本想著要不要裝一壺沙子帶回上京做個念想,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又一把,看它從指縫傾瀉下去的時候,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倒不是我嫌太蠢,而是覺著這些景色留在心間便是極好了,若是一昧偏執地想留點什麼,反而失了最初那份驚心動魄。
甫一回到上京,便是一場接一場的慶功宴,母親一面聽說了北疆的種種,既後怕,又慶幸我終是留了下來,一面立即著手開始對我進行大幅改造。我深深曉得掙扎是無用的,不如順著她些,便破罐子破摔地跟著學了。
賀家與府上聯絡實則並不熱烈,即便是這兩年間抬頭不見低頭見,回了上京也便消停下來了。依我看這倒是明智之舉,倘若真同賀家聯繫密切起來,難免要惹人非議。不過如此一來便不常見賀盛,只是偶托賀家姊姊捎來隻言片語。賀家姊姊是常來府上的――閨中姊妹們私交好一些,是牽連不上府上的。
太子要養傷,要上朝,要議事,還是隔三差五找著由頭同大哥商議什麼,至於到底是什麼,我觀察了一段日子,各種各樣的什麼都有,是以最後我也不曉得他們到底是在商議什麼。只曉得他來府上三次,兩次都是能“無意”碰上我的。
近些日子宴席參加的多了,是有一個好處的――第二日裡便能問憐薇都聽說了些什麼。小姐們不是不議論這些,只是不當著外人面議論,而當著外人面議論的熱火朝天的,各府上都有,熱鬧程度與府上的丫頭婆子數量成正比例。
憐薇忐忐忑忑說各府上小姐都不是很歡喜我,北疆出的事在上京也傳了個遍,母親意識到的時候再想封鎖消息已是晚了,是以她們都說我是要嫁不出去的。
我一面嗑著瓜子,一面點了點頭,我已有了賀家姊姊,旁人歡不歡喜我,我也不在意。至於成親這事兒,依父親想法來的話,即便我真嫁不出去了,他也能從軍營里挑一個頂頂好的來娶我,何止一個,一隊都成。
憐薇愈發忐忐忑忑道,她們還議論說,太子殿下到了許太子妃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