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了口唾沫,生硬問道:“這些日子你就是...這般餵他吃藥的?”
他端起中間一碗,用湯匙攪著,點了點頭。
我忙不迭從他手中搶過藥碗來,“我來罷。”我舀了一勺吹冷,送到他唇邊,緩緩餵給他,卻有大半都順著唇角淌了出來。我稍稍擦了一下,鍥而不捨地餵著,好容易餵進去幾口,他卻倏地咳嗽了幾聲,全給咳了出來。
這湯汁瞧著就有些詭異,我屏住呼吸,喝了兩口,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仍被苦得眉頭皺了皺。罷了,這般難喝,這麼一勺勺餵下去他自然是不肯的,倒不如強行給他餵了。
回憶了一番方才賀盛的動作,下手時仍是有些不舍,索性遞迴給賀盛,“還是你來罷。”
他半晌沒應聲,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見他正望著我有些出神,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伸手接過湯藥,“我記得你是最不喜湯藥的。小時候還說寧肯病死也不要多喝一口。”
第64章
我啞然片刻, 好在他也並不是真的要聽我回答,自顧自地將蕭承彥半扶起來,我在旁搭了一把手, 就這麼餵了兩碗藥下去。
我已經過得渾然忘了日子,這巷子又深, 僻靜得很,這時候屋子裡沒人說話, 就只聽得見幾個人的呼吸聲。這麼過了片刻,外頭忽的有一陣響動,離得遠聽不真切, 我辨認了好一會兒, 才聽出來是孩童在嬉笑著放鞭炮,鬧了少間,聲音便遠去了。
我側頭瞧了賀盛一眼,他道:“今兒個是小年。”
我點點頭,兩人便又無言沉默下去。我執著蕭承彥的手,坐在他榻邊, 只靜靜看著他, 想著他何時才能醒過來,想著想著就出了神。
該是過了許久,外面日頭都暗了下去,賀盛咳了兩聲,我方才回過神來。他淡淡道:“我先出去,過會兒叫你用晚膳。”
我應了一聲好,抬手將蕭承彥額間沁出來的汗珠擦了擦, 這藥果然有效,他臉色看著紅潤了不少, 倒真像是只睡著了一般。
賀盛輕輕打起帘子走了出去,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小半晌里,他該不是就一直站在那處安靜看著,站了這許久的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