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定,看著前面東邊臥房裡的昏黃燭光,這是這濃重的夜色里唯一帶著暖意的顏色。
我一字一句說:“我的名字是記了玉牒的,是他的髮妻。”
他頓了頓,說道:“我說的不是現在,也不是過兩日。”
我回過頭,望著他背影,聲音里猶帶著笑意,“巧了,我說的也不是。”
他默了默,舉步往前走的那一霎,低聲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最後那兩句,是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是生死相隨不相棄。
回了東臥房,蕭承彥正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聽得我動靜,方睜開眼來,“回來了?”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身上落了些雪,一進屋被熱氣一烘,便化了不少。我將外裳除下來,搭在炭盆邊。只是這樣一來身上穿的便過於單薄。
我哆嗦了兩下,飛快跳上榻,從蕭承彥身上跨過去,躺在里側,又將他身上焐熱了的被子扯過來裹了一圈,這才暖和起來。
他伸手掐了我臉頰一把,我不情不願分了一片被角給他。誰知他竟得寸進尺,扯著被角生生將被子扯了一半過去,振振有詞道:“我可還病著,不能著涼。”
我同這個“病人”來來回回扯了好幾個回合的被子,也不知他是什麼時候一聲不吭地恢復了大半的,末了只能被迫分了他一半。
安頓下去,我將方才商議時沒說的那些又統統倒給他,窩了窩,在他懷裡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正有些瞌睡,突然聽得他問我:“你明日要不要去同定遠侯辭個行,回來該是趕得上的。”
我抬眼看他,堅定道:“我不回上京。倘若回去了,東宮一應事務現下雜亂得很,我處理不當,便只能給你拖累,不若留在北疆。”
“北疆仍是你同四皇子的必爭之地。這回,我替你守。”
第67章
他陡然收緊雙臂, 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我沒吭聲,任由他死死抱著, 只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裡衣傳過來, 暖烘烘的一片。過了好一陣兒,他才慢慢鬆開,輕聲說了一句:“好。”
先前他費了那麼多周折, 為的不過是將我留在上京, 這回倒是答應得輕巧。我不知方才他都思慮了些什麼, 這結果卻是不出我所料。
我轉過身去面對著他,啄了啄他的下頜, “你知道我慣不愛攪弄這些風雲的, 也總做不好。上京許多事先前我同嫂嫂商量過,若是用得上,你大可去尋她。”
他微微頷首, 手撫在我鬢邊,“上京如今也遠非什麼安樂窩, 我心裡清楚, 你既是想留在這兒, 還不如就隨你父兄一起。可你不在我身邊,我總怕鞭長莫及。”他嘆了一口氣,“我放心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