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都說貴朝太子吉人天相,想來秦小姐是沒見過太子身上的傷。”
我嗤笑了一聲,他又悠悠補上一句,“醒來後的。”
又是交手幾招,他抽身後退前,在我耳邊留下一句“話已至此,秦小姐要是想做這筆交易,申時三刻,東南角十里外,在下恭候。”而後高聲用契丹語喊了一句收兵,退回到城內。
副將驅馬上前,還未開口,我沉聲道了一句:“鳴金收兵。”便一路心事重重地回了城外駐紮的營帳。
蕭承彥先前的種種不妥湧上心頭,臉色動輒就一點血色也無,時不時氣息便弱下去,我去探的時候卻又正常起來,我瞧一眼他的傷他都要推三阻四,那時我只道是傷得重,病情反覆難以好全也是有的,現下聽了耶律戰這話,已是信了七八分。
只是事乾重大,我不能一個人拿主意,到父兄那兒也來不及,只好用信鴿傳了字條。
消息回得極快,父親親筆回的信,道是以太子安危為重,既是耶律戰私下向我提的,與國事不同,想來不會是什麼大條目。若能證實此事拿到真解藥,耶律戰開的條件又不過分,我可自行定奪。
申時三刻,東南十里外,一間破落的驛館很是扎眼。
我走進去的時候,耶律戰已然坐在裡面一張舊得仿佛隨時要塌下去的方桌前,身上穿的是緊貼身的裘衣,又披了件狐狸絨的斗篷,往手上呵著氣。
我環顧了一圈,見沒什麼異樣,才坐到他對面去,譏笑道:“我本瞧著你身子大好了,還十分遺憾,沒成想還是這般畏寒。”
“這幾年調養得已然見好,沒能病死了,當真是辜負了秦小姐一番惦念。”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攏了攏斗篷。
我正色問道:“你究竟意欲何為?”
他朗聲而笑,“在下說了,不過是想談個生意,秦小姐只賺不賠的生意。你秦家退兵,保證十日內不再來犯,我將解藥給你。”
我皺了皺眉,“退兵?即便我這十日退兵,倘若聖口一開,也並非我能左右。”
他抬眼看我,“周旋十日即可。將死之人,一息便足以救命。”
我琢磨了琢磨,想起契丹王廷里的暗流涌動,大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說到底,契丹眾多王子裡,論軍事才能是無人能出耶律戰之右,這也是緣何兵權一直死死握在他手中,可要是論陰謀陽謀,耶律戰早便是眾矢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