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韻在後台找了個距離舞台最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起手機來看了一眼，上午十點二十五分，嗓子因為說話過多有些嘶啞，含了一顆潤喉糖，伸著腦袋瞅著台上的情況，接下來還有一個最容易出岔子的粉絲互動環節，要在貫徹和粉絲保持距離的前提下又要維護一如既往的「寵粉」人設，確實是個有難度的技術活。
正盯著，忽聽得身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扭頭一看竟然是此刻應該遠在千里之外的真姐，只見她拖著行李，行色匆匆而來，看樣子是從機場直接過來會場的。
「真姐，你怎麼過來了？」
台上，活動進行得如火如荼，台下粉絲激情高漲，氣氛相當的熱烈。
真姐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過來：「凌月韻，昨天在機場，你表現得不錯啊。」
「機場？」
月韻回想起昨天剛到機場的時候，她做過唯一稱得上特別的事，就是懟了一個強行讓葉海城摘口罩的站姐，如果那也算「懟」的話。
真姐笑了笑，摸出手機舉到月韻面前，熱搜榜第 22 名：
葉海城宣發機場懟站姐
月韻心中一涼，連忙解釋道：「真姐，這個……我其實不是故意的，我其實……」
「不是故意的？那這次可是歪打正著，你知道嗎，你這一懟，幫了咱們大忙！」真姐高興地拍了拍月韻的肩膀，「你看，評論都是站在咱們這邊的，都說你不卑不亢，懟得好。」
月韻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熱搜詞條，在那段小視頻下面翻了好幾條大 V 的微博評論，幾乎全是好評，支持之類的，一派社會空前大團結的和諧景象。
同一群人，對同一個人，前後態度天差地別，之前極盡惡毒語言謾罵，現在極盡溢美之詞讚許，從未見過人能分裂到如此地步。
月韻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真姐，這……怎麼會這樣？」
真姐道：「站子懟臉拍藝人早就是天怒人怨了，粉絲其實也很不滿，但是為什麼沒人敢得罪他們？一是因為他們確實對藝人宣傳起到了很大作用，二是如果不讓他們拍，一個不高興分分鐘把生圖丑圖放得全網都是，一個個脫粉回踩比黑粉還令人頭疼，你這一懟，粉絲、路人甚至別家藝人的粉絲都一邊倒地支持你，連帶海城的形象也有所扭轉，算是意外收穫，你功不可沒啊……怎麼了，表揚你還不開心了？」
月韻訕訕地笑了兩聲，「我有點犯賤，還是比較習慣她們罵我，這也太嚇人了。」
真姐寬慰她道：「挨罵躺平任嘲，表揚欣然接受，都是咱們工作的組成部分而已，別這麼誠惶誠恐的。」
熱搜已經迅速上升到了第 11 位，大有挺進前十名的趨勢，月韻卻不敢再看下去，忙退出微博收起了手機。
網際網路一邊捧一邊殺的情況屢見不鮮，套路都是這樣，先捧上雲端，然後只要某個不懷好意想要衝 KPI 的營銷推手隨意那麼吹一股質疑的反調，整個風向立馬轉變，一開始被捧得有多高，就會摔得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