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響聲落在夏炎靂的臉上。
門外一眾丫鬟婆子全驚呆了。
就連坐在床上的景玓都忍不住扯下了蓋頭,不敢置信地望向房門。
可惜他看不到夏炎靂的神色,只看到他偏著頭,然後僵硬地直起脖子。
偏偏袁甄還沒發泄夠,指著他繼續痛聲罵道,「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生出你這種不孝的逆子!明明我才是你最該親近的人,可你眼中只有君臣沒有母子,更別說你的親兄弟、親妹妹了!這些年,你是逍遙快活了,要名有名、要勢有勢,可我們呢,你何時管過我們死活?我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他的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也就罷了,他娶什麼人我也可以不過問,可我作為母親,連給兒子操辦婚事的權利都沒有,還被兒子厭惡、踐踏,甚至還要被親生兒子送上公堂!你說,我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世上?」
她一通叫罵加數落,激動之處還忍不住捶胸頓足。
然而,她越是如此,夏炎靂越是沉冷平靜,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眸底沒有一絲情緒,只淡淡地輕啟薄唇,問道,「母親罵完了嗎?」
「你這逆子!看看你的德性,你這是要逼我去死啊!」袁甄跺著腳,突然往地上一坐,嗷嚎大喊,「親兒不孝,家門不幸啊!我不要活了!」
門外的香杏她們個個低著頭,不敢直視這一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景玓微眯著雙眸,看著男人那挺拔但散發著寒氣的背影,心裡突然升起一絲同情。
堂堂的鈺王,帝王的寵臣,可謂是集榮華和名利於一身,但偏偏卻有著這樣一個家庭……
若換做她,母親是這幅德性,她怕是得瘋!
雖然她嚴重懷疑夏炎靂的身世有問題,可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要一天沒有證據,那袁甄就是夏炎靂的親母。就算他再厚臉皮、就算他再得聖寵、就算他再強大,一個『孝』字都得把他脊樑壓住。
「王爺!」影霄和影風來了。
一看地上撒潑嚎叫的袁甄,二人都沉了臉。
對視了一眼後,二人乾脆利落地上前,從背後點了袁甄的穴,然後合力將她架起來快速帶走——
袁甄是走了,可是挺立在房門口的男人久久都沒動。
景玓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起身朝他走去,將他拉進屋子,然後把房門關上。
大喜的日子,就算她把這樁婚事當兒戲,但這般被人攪合,誰心裡能好受?
罵一聲晦氣都不夠!
她主動把人拉到沙發上,然後倒了一杯清水遞給他。
夏炎靂接是接了,但接過後便又坐著不動了。就像一尊沒有生機的石像,臉上晦暗無光,眸中淡然無波,周身都被一種冰涼的氣息籠罩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