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和什么人结下了仇?”
“不,绝对不可能。我们家老笪不爱说话,待人很宽容。他认识的人我都认识,绝对没有恶人。”
“是吗?”胡亮感到这个案子麻烦了。如果真像茅玉冰说的,笪也夫没有仇人,那凶手又是为什么杀他?而且是用汽车爆炸这样惨烈和不多见的手段。劫财绝对不至于这样,而其他的动机呢?胡亮想起古洛说的话:“侦破高智能刑事犯罪无非就是寻找作案人的动机和瓦解他的不在犯罪现场证明。”“如果被害人真是笪也夫的话,至少作案的动机不那么简单。”胡亮想。
现在科技手段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阶段,以至于胡亮认为所谓神探已经无立足之地了,至少是像古洛那样的传统神探。当他走进技术室的时候,步履缓慢,表情也自然而然庄重起来。那一台台的电脑,荧屏闪动,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忙忙碌碌。任何让人胆战心惊的血案,任何让人为被害者扼腕叹惜或者对罪犯无比愤慨的内心激动在这里都化为玻璃的试管和一组组电脑计算的数字。刑警职业中的浪漫和智慧完全被这毫无生气的机械所取代了。
“胡队长,你找到的头发还行,是活性的,能查出DNA。”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站在胡亮的面前说。他走得太近了,似乎把胡亮当成了电脑屏幕。胡亮认识这个技术人员,是个人们常说的书呆子。
“房间里的呢?”
“也没问题。我比照了一下,可以说是一个人的。”
“什么叫可以说?难道不能肯定吗?”
“任何科学手段都不能下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结论,不过,这回可以说能够肯定。房间里的头发和你找到的是一个人的。”
“谁能不相信现代科技呢?毫无疑问,死者是笪也夫。真让李国雄说对了,我是过虑了。”胡亮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怎么?胡队长第一次这么不高兴。”技术人员说。
“噢,不,很好,我当然高兴,不管怎么样,死者的身份可以确定了。谢谢你……还有这些机器。”胡亮指了指周围的电脑说。技术人员笑了,眼镜滑到他的鼻尖上,看起来有些可笑。
胡亮像李国雄那样背着手走出技术室,脑子里似乎出现了云雾状的东西,越来越大,很快就蒙住了脑子。一个物体在眼前晃动着。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才看出是那个刑警。在耳朵里的轰鸣声中,一个异样的声音格外清楚地响着:“结果怎么样?”
“死者是笪也夫。”胡亮晃晃头,驱赶着固执的倦意。“去查查这个人。不,让别人去吧,咱们都需要休息一下。”胡亮软弱地挥了一下手。刑警似乎笑了,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的队长这么疲倦过。“我可能是有些感冒。”胡亮懵懵懂懂地想起昨天在见那个女人前,自己吃过感冒药。他跌跌撞撞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前身倾斜、脸朝下地倒在沙发上,沙发凉凉的真皮碰到他的脸,很舒服。“还要找茅玉冰。”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