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絮的淚痣,就是在她的左眼下面……那張合照里,雙胞胎姐妹好像照鏡子一樣的場景,在腦海里不斷地放大,原來「蘇如絮」,並不是蘇如絮……而是……
一直在腦海里叫囂著的種種違和的感覺,終於找到了答案,為什麼孤兒院裡的孩子逐個被殺,為什麼蘇如絮會對「木」字表現出遠超正常的驚恐,為什麼她寧願殺人,也不肯說出真相……
因為這個真相一旦說出來,她失去的,將不僅僅是自由,還有她所擁有的一切,家庭,身份,乃至整個世界。
看著手裡的紙張,白蘇瑾很快就猜到莫川去了什麼地方,他仔細的收好了身份單,一抬頭,卻看到了一個飄忽著的隱隱約約的人影。
那似乎是個女人,一頭披散著的長髮,身上穿著的好像是睡衣,赤著腳,並沒有踩在地上,面孔卻是模糊不清的,從白蘇瑾看到她的一瞬間,耳畔就響起了「嘀嗒」的液體滑落的聲響。女人似乎是正看著他,他能感覺到那種被注視著的緊迫感。
這詭異的一幕好像並沒有給白蘇瑾帶來太大的驚恐,除了一開始因為驚嚇後退了一步之外,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了。白蘇瑾細細的觀察著眼前這個一看就不是人的東西,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
「林忻然?」他試探著問道。
對方身上的霧氣消散了一些,臉孔變得清晰起來,其實那已經很難被稱作是臉孔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絲絲縷縷的發黑的血液順著眼眶流淌下來,最後滴落在地面上,白蘇瑾終於明白了那接連不斷的「嘀嗒」聲是怎麼回事。這的確是林忻然,只不過,是已經死去的林忻然,她的時間,好像已經永遠停留在了死去的那個瞬間,血液永遠的流淌著,疼痛永遠的持續著,折磨永無止境,白蘇瑾看著眼前這個帶著可怕面容的女鬼,曾經還記得的屬於少女的嬌美的容顏,也漸漸地模糊不清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安慰的語氣,向對方邁近了一步:「忻然,謝謝你。」
對方仍然默默無言,下頜微微移動了一些,嘴角雖然是僵硬著的,但是還是能夠看出細微上揚的弧度,林忻然緩緩轉過身,身影漸漸消散,滴滴答答的水聲也消失不見,房間裡恢復了空曠和安靜,細小的塵埃顆粒漂浮在空氣里,在隱約的光線里時隱時現,白蘇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不知怎麼,有了幾分欣慰。
他不再耽擱,加快步伐,走出了房間。當他走到電梯前的時候,身體微微一沉,好像穿透了什麼透明的薄膜,混亂的人聲傳來,他回過頭去,卻看到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樓道里,竟然擠滿了看熱鬧的居民,人與人之間的縫隙里,警方用來保護現場的黃色警戒線清晰可見。
「叮。」樓梯到達的提示聲響起,白蘇瑾不再看走到另一邊的混亂,回過頭,快步走進電梯,關閉了電梯門,徐徐下降。
夏陽已經在青山醫院的門口蹲了半天了,莫川和沈修平進去之後,醫院裡依舊寂靜無聲,只是天色越發的陰沉,霧氣好像變得更濃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