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川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當地風俗的一種,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眼前的一切讓他覺得有些詭異。這時,緊閉的大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一個打扮的像是喪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幾道深深淺淺的皺紋,頭髮有些花白,雖然上了點年紀,腰杆仍然挺得筆直,頗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質,他好像是出來送客的,正在與幾個人作別,小聲說著什麼。
莫川看著這個男人,總覺得他有點眼熟,就盯著多看了幾眼。男人好像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扭頭朝他看了過來,先是一皺眉,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朝莫川招了招手,「是小川嗎?」
男人的聲線很低沉,聲音也不大,但是在這安靜的環境裡,很容易就傳到了莫川的耳邊。叫我小川?這個人難道是……莫川響應了他的招呼,走上前去。
「大伯?」莫川不太確定,試探著問道。
「哎,」男人應了一聲,嘴角微微拉扯,嚴肅的表情裡帶了些笑意,「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為什麼不進來?」
「啊,我看這些人都站在外面,所以……」莫川很少見到這麼有威嚴的長輩,覺得有點緊張,他撓撓頭,老實的回答道。
莫冀,也就是莫川的大伯父,不著痕跡的看了看門口圍著的人群,伸手攬過莫川的肩膀,「不用在意他們,先進來吧。」
莫川順著莫冀的力道轉身,走進了莫家塗著黑漆的大門。
和他設想的一樣,莫家的宅院的確很大,而且處處透著大戶人家的氣度。莫川跟著莫冀一路往裡走,心裡暗暗咋舌,他從小的生活也算富裕了,吃穿用度都不錯,仍是沒見過這種帶著舊時氣息的家宅。此時的莫家大宅掛滿了白幡,走動的人很少,嚴肅的氣氛十分明顯。
莫冀帶著他,直接到了拜祭的靈堂處,黑白照片端正的擺在廳堂中央的桌子上,照片裡的人星目劍眉,英氣凜然,莫川細細打量著,還真能看出幾分和自己的相似來,不過這位堂哥估計是受其父親的影響,不苟言笑的樣子,十分嚴肅。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就早早逝去,莫川心裡遺憾,神情也帶了些肅然。
莫冀到了靈堂,就上前一步,站在了喪主的位置,斂眉肅立,在他身邊,還站著一位女子,年紀不大,面容清秀,垂首不語。莫川按照既定的程序,在簽到冊上寫了自己的名字,恭恭敬敬的拜祭了早逝的親人,低聲向站在一旁的莫冀和女人表達了自己一家的哀悼之意。
「多謝堂弟了。」聽了他的話,女人開口回應道,聲音婉轉動聽。
莫川有些發愣。他本以為喪主都是面容悲戚,語帶哽咽,哭哭啼啼的模樣,眼前的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堂哥莫營的妻子,丈夫英年早逝,她臉上卻沒有什麼哀傷的表情,無悲無喜,沉靜如水。伯父莫冀若是如此,莫川還覺得正常些,畢竟他一看就是個克制嚴肅的人,可是年紀輕輕的妻子也能有這般表現,就有些說不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