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誰?為什麼他的一個眼神,都讓自己心痛?
他擰著眉,仔細回想著,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有一個東西,有一個人,是永遠都不能忘了……一旦忘了,就會在心裡,留下一個永遠都填不滿的黑洞。
那個站在遠處的男人一步步走過來了,模樣漸漸變得清晰。
俊美的沒有瑕疵的容貌,微微擋住眼瞼的稍長的黑髮,眼裡間或閃動著惑人的血芒,勻稱結實的身材,穿著寫意而簡潔。男人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刀,邁著穩健的步伐,向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有些茫然,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冷酷邪魅的男人。
為什麼呢?這個人,為什麼要用這麼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男人站定,輕巧的舉起手裡的長刀,筆直的指向他。
他能聽到莫冀的怒吼聲,薛世雅的尖叫聲,還有那個紅衣男人隱約的嗤笑聲……在這些混亂的聲音里,他只覺得胸口一涼——
那把刀,深深刺進了他熾熱的胸膛。
「滾出去。」
男人的眼神冷酷,聲音清涼似水,嘴角緊緊地抿著,那是莫川最難忘的弧度。
……
莫家老宅里,莫川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低矮的房梁。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溫熱依舊,但是夢裡那種冰涼鐵器刺入,仿佛在吸收著自己靈魂的感覺,仍然停留在那裡,久久不肯離去。
手下的布料有些不對,莫川一愣,趕緊坐起來查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那件大紅的喜服了。
這件喜服貼身穿著,料子柔滑似無物,又似有生命一般,輕輕地細微動作著,仿佛是在呼吸。莫川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自己的衣服,總歸不能裸奔,索性就只能忍著身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暫且先穿著這身喜服了。
剛才做的那個夢,還牢牢地刻在記憶里。
莫川回想著,隱隱覺得剛才夢裡那個自己,已經不是「莫川」了。興許是莫營,他那不曾謀面的大堂哥,不然為何莫冀會欣慰,薛世雅會欣喜,而白蘇瑾,會憤怒?
白蘇瑾那冷酷陌生的目光猶在眼前,那黑色長刀毫不猶豫插入胸膛的感覺猶在身上,讓莫川忍不住苦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