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唐糖心一沉,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邊的白蘇瑾,「白醫生……你,你告訴我好不好?沒關係,我能接受的,我……」
「沒錯,她還活著。」白蘇瑾點點頭,很乾脆的回答了。
女孩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出神。
「你,你怎麼——」莫川沒想到白蘇瑾竟然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連點委婉含蓄的潤飾都沒有,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我們找不到合適的藉口的,還不如讓她自己調整著接受。」白蘇瑾拉過莫川,沒有讓他過去安慰,低聲解釋道,「人在接觸到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物時,一開始接受起來會有困難,但是最後,他們會給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釋的。我們如果貿然上前干涉解釋的話,反而會顯得我們不正常,或者知道些什麼,到時候她詢問起來,你怎麼辦?」
白蘇瑾的做法雖然殘酷了一點,但是也不是沒有道理。莫川不得不承認,他的處理方式是合適的,因為他們沒有辦法給出解釋,就算說了實話,唐糖估計也不會相信的,的確還不如讓她自己想開。莫川嘆了口氣,看著蜷縮在牆角的唐糖,乾脆走上前,也坐在了地上。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是這個時候,他實在不敢放著唐糖一個人。
「喂,您好,請問您是唐糖的父親嗎?」另一邊,白蘇瑾撥通了唐糖家人的電話,低聲說明了情況,「是,是的。她現在在警局……您放心吧,沒出什麼事。您來接她一下吧?……好的,我們等您過來。」
白蘇瑾掛上電話,小心的坐到唐糖的另一邊,伸出手掌輕輕拍撫著女孩的後背,眼神卻控制不住的看向莫川,眸光溫柔。
莫川很擔心唐糖,並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而是全心全意的注意著女孩的狀態。
白蘇瑾反而很喜歡這樣的時刻。愛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的臉上帶著溫柔和安撫的神情,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但是卻很安靜很美好,瀰漫著暖暖的柔和的氣息。白蘇瑾手上安慰的動作不停,眼睛卻近乎貪婪的刻印著莫川的每一絲表情。
之前發生的那一切讓人煩惱的事情,都好像只是一個個幻覺,而眼前的這個人,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才是確確切切的真實。這樣的想像讓白蘇瑾忍不住沉淪,只希望時間能牢牢釘死在這一點,永遠都不要再往前走。
可是不可能的,掌心下女孩微微顫抖著的脊骨,正一次次的提醒他,那是不可能的。他和莫川正因為一個詭異莫名的案子在警局裡呆到了深夜,兩人身邊坐著的,是一個世界觀受到了巨大衝擊的不知所措的女孩,而他們心裡,也塞滿了亂七八糟的煩亂的思緒——這才是他們所面對的現實啊!
「莫隊長,唐糖的父親來接她了。」他們三個人的狀態有些古怪,來通知的員警語氣忐忑的叫了莫川一聲,就急匆匆的跑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