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瑾皺著眉想了想,走過去對那兩個警察叮囑了一番,都是關於怎麼安撫自閉郁躁的精神病患者的,可惜他極盡詳盡的說了半天,對方仍然是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一看就沒聽進去。
白蘇瑾說著說著就住了嘴。他看得出來,這兩個警察是把杜文樂當犯人看的,並不在意他的心理狀態和精神狀態,杜文樂好不好受,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就算是在他們面前瘋了,估計他們也沒什麼歉疚感。
畢竟是一個兇殘的殺人嫌疑犯,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看在他們眼裡,也是活該。
白蘇瑾蹲下身,看著杜文樂蒼白的臉色,和安安靜靜的表情,心裡有些感慨。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很漂亮,也很聽話,是他所有病人裡面最讓人省心的一個了。雖然不喜歡跟其他人接觸,性子有些孤僻,但是卻能畫得一手好畫,彈得一手好琴,是個很有藝術天賦的孩子,能把自己心裡的話,用音樂和繪畫表現出來。要是沒有出事的話,再過幾年,等他長大了,早晚會找到一個懂他愛他,又能理解他的人,也會有一段很不錯的人生……
只可惜,在通往幸福之前,一切就已經脫軌了。
男孩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的就像是最純淨的黑曜石,裡面閃爍著澄澈的沒有污穢的純真和簡單。杜文樂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而白蘇瑾,從來都沒有從裡面看到過邪惡和怨恨。
為什麼呢?這樣的一個孩子,為什麼會做出殺人的惡行呢?
白蘇瑾伸出手,握住男孩冰涼的掌心,看著他微微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像是認出他來了,半晌,嘴角抿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害羞地朝他笑了笑。
白蘇瑾愣了愣,心裡突然泛起一陣憐惜。他也笑了,站起身,拉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瘦弱的少年,朝著準備好的警車走去。
「文樂,跟白醫生一起去一個地方,乖,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少年頓了頓,跟了上去,緩緩點了點頭,「嗯……」
醫院給杜文樂專門安排了一個病房出來,還特地安了一個攝像頭,方便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也在門外設了崗哨,那兩個警察一邊一個,跟門神似的守在兩邊。
他們一個叫於兵,一個叫陳漢,在杜文樂就醫的這段時間裡,負責全程監督看守。在他們看來,這次的任務很輕鬆。嫌疑人是一個瘦瘦弱弱的少年,雖然犯了殺人罪,但是畢竟還是和那些窮兇惡極的犯人不同,危險性低了不止一個檔次,自然也不需要太費心。兩人靠在門板上,閒散的聊著天,聲音透過厚厚的房門,隱約能傳進病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