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看出了些許端倪——殷公子定坐著,胸膛和腹不見有起伏,似乎沒有呼吸。莫非他是神?
無頭的神明化作人形來保佑他了?
寧洛這麼想著,頓時又覺得好笑,許是時候太晚,意識太糊的緣故。
心想著:「若真是殷將軍下凡顯靈,應該是找我替婚算帳才是,怎又會化成少年來護佑我。神明應該忙著護佑他將山縣的各位信徒,哪有閒工夫管我呢。」
想著,不由輕聲嗤鼻笑了笑。
那人回頭,見寧洛還未合眼,又露著笑,於是問道:「小郎君,還不睡,在笑什麼?」
寧洛笑道:「殷公子,還不知你尊姓大名呢。」
那人怔了怔,托起腮,勾唇笑道:「我也不知小郎君姓名呢。」
寧洛道:「我姓寧,單名一個洛字。」
那人笑著眼,凝望他許久,好像在看著什麼珍視之物,又好像在故意等著寧洛再問他一遍。
然,寧洛見他光笑不作聲,於是坐起身,貼近了些,半開玩笑的問道:「殷公子為何笑而不言呢?莫不是要耍賴皮?」
他又咧嘴笑了笑,垂下頭道:「我若耍賴皮你又能奈我何?」
寧洛無奈抱起手臂,故作煩惱的樣子說道:「好過分,分明我都答了你,你卻這般小氣,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
說罷,他又有意瞥了眼殷公子,見殷公子還是垂著頭,心事爬上臉,便知不好再問下去了。
可又是何故,連名字都不能告知?寧洛不解,只得自己胡亂猜想。
莫不是什麼朝廷逃犯?殷家罪臣?
忽的那人輕嘆一聲,似下了頗大的決心。遂抬眸正視他,鄭重道:「我單名一個故字。」
寧洛一怔,看著他靈動的雙眸和凝重的神情方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與殷家罪臣同名,難怪難以啟齒!
寧洛頓時心生愧意,連忙道:「抱歉,我不知道……早知道就不追問你了。」
殷故怔了怔,臉色帶著惶恐:「小郎君這是何意?」
寧洛嘆氣:「雖然我尊殷武神為神,但對於你們殷家來說,應非光彩之人吧,與他同名……確實會讓人……不過沒關係,他是他,你是你,不必在乎一個名字!」
殷故怔愣許久,才聽懂寧洛的意思,遂忽的笑出聲,繼而大笑。
寧洛又抱起手臂,無奈道:「殷公子,你笑什麼?」
那人笑夠了,便抹去眼角沁出的淚花,俯身貼近他,沉著聲音問道:「小郎君尊那罪人為神嗎?為何?你可知他殺人無數,罪孽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