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愣了愣,很顯然動搖了念頭。
他默默抬手撐窗戶,托著腮,側頭瞥向窗外,淡然道:「那便加速前進吧。」
寧洛原是受不得顛簸的,這番長久的顛簸更是會要他的命。但這次卻不同,身體神奇的沒有任何頭暈或反胃,抵達墨城時就只覺得有些困頓。
馬車停在墨城中一酒樓前。
殷故對寧洛說道:「小郎君在車上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入城後車就平穩許多,寧洛點點頭,待殷故下車後便挨著車廂閉眼小憩。
沒一會兒,殷故便撩起了帘子:「小郎君……」
才喚一聲,寧洛便疲著睜開半隻眼。
殷故向他伸出手,道:「小郎君,我扶你下來,去房裡再睡吧。」
寧洛以為是殷故在墨城的居所,於是迷迷糊糊的將手給他,同他一同上酒樓廂房中。
困意濃濃,殷故才將他安置上,床,他便呢喃著入了夢:「殷公子……你家好多人……」
殷故輕輕一笑,留下封書信便輕聲離開了。
待寧洛睡飽,天都黑了。
他坐起身喚了兩聲:「殷公子,殷公子?」無人應答。
才恍然想起殷故應是忙事情去了。
於是他翻身下床,想去拿桌上的包袱,卻先拿起了壓在包袱下的書信。
打開一瞧,是一手極好的字跡。
那書信上寫道:「小郎君,安心歇著,我過兩日便回。那女娃我已經送去官府,小郎君放心。這家酒樓的墨陽魚乃墨城一絕,我在你枕下放了些錢幣,你若是想去玩,便拿來傍身。」
寧洛一咽,頓感不妙,立即折身回去將枕頭一掀,那白花花的紙幣瞬間飄散出來,數量多到他根本不敢數。
他輕嘆一聲,俯身將地上的紙幣盡數撿起,心頭念著:「殷公子啊殷公子……你這般慷慨,我是真的要還不清了……」
寧洛將那一沓紙幣塞回枕頭底下,只抽出兩張來。
市面上並不流通紙幣,這些紙幣是存錢時錢莊給出的憑據,要想用錢,就得拿著這些紙幣去錢莊換些銅幣來。
墨城不似永和城,墨城很大,因為商業發達所以格外繁華,這兒的商鋪燈火通明,夜市常開,墨城百姓似乎也不必睡覺似的,一直到深夜都會結伴遊街。
正巧寧洛餓了,去錢莊換了兩袋銅錢,遊街時便隨意買些吃食來墊肚子。
忽的人群中傳來慘叫和怒罵聲,寧洛循聲望去,只見一彪形大漢高舉著雞毛撣子,前面一個身形瘦小的小孩抱頭狂奔。
本以為是他們的家裡事,那男人卻追一半便不追了,指著落荒而逃的小孩怒斥:「小雞賊孩子,別讓老子再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