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也隨他垂下了視線,見那雙傷痕累累的腳,眉頭微動,遂伸手解寧洛髮帶。
長發鬆散,寧洛反應過來,連忙抬手握住他手腕,抬眸間一顆晶瑩淚珠滾落,他的笑便也隨著斂去了。
他欲抬手替寧洛拭淚,卻又懸於半空,暗自作罷。
寧洛垂下頭,自己拭去了那淚。
殷故不言,寧洛卻認為此時不該以無言相對。
他說道:「我那日不願戴愈心綾,並非是不喜歡你送的寶物。是我不忍你再受鑽心剜骨之痛。」
殷故雙眸顫動,手腕抖了一抖。
寧洛以為他在難過,連忙又抬眸去看,卻見那人忍著笑,忍得眼角都沁出淚來。
寧洛頓時感到難為情,立馬收回手,轉而抱起手臂側身道:「殷公子要笑,也該背著我再笑吧。」
殷故卻道:「若背著你笑,你又怎能知道我高興?」
殷故說著,將手中愈心綾一松,那愈心綾便再「活」了過來,在空中盤旋,繼而殷故又將寧洛給抱了起來,寧洛先是一驚,卻沒叫出聲來。
只見那愈心綾飄飄然落在寧洛雙足上,緊緊纏繞。
寧洛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故而連掙扎也不做掙扎了,只輕輕嘆氣,道:「殷公子,我現在越發覺得,每天給你燒香已經不夠報答你了。應當籌錢為你修座廟,再寫本傳記供世人流傳才好。」
殷故輕笑,一面抱他入城,一面閒談道:「那廟要起什麼名字好?」
寧洛很認真的思考了一番,答道:「鬼王廟?殷公子廟?殷將軍廟?好像都不好,殷公子想起個什麼名字?」
殷故笑道:「姓氏後面加一『郎』字如何?聽著像當過官的。」
寧洛將他的話聽了進去,凝著眉自言自語呢喃,反覆斟酌了幾遍:「郎?殷郎,殷郎……嗯?殷郎?」
殷故沒忍住輕輕嗤鼻笑了一聲,寧洛這才反應過來——這哪是在給廟取名字,分明就是在變著法的哄騙他喚聲「殷郎」來聽!
寧洛氣急敗壞,紅著耳根子斥責道:「殷公子,你又拿我打趣!」
殷故笑道:「小郎君,分明你我都是走正規途徑成的親,怎的就不肯改口喚我『殷郎』呢?」
寧洛急道:「當然不肯!你我都是男子,就算是拜了堂,也不能禮成的!」
話音才落,便聽著陳仙君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那聲音輕快活力,轉頭望去,仙君正朝他們招手小跑而來。
「寧洛~~~」
寧洛感到意外和驚喜,恍然間才發現這城中的迷霧已散得一乾二淨,周圍沒有屍體,沒有白骨,只有血跡。
寧洛正納悶,陳仙君便到了身前,沖他笑道:「我就知道,殷故突然大駕光臨,肯定是你要來了~哼哼,果然機智如我,什麼都懂。」
突然大駕光臨?
這讓寧洛更加納悶了,遂抬眸望向殷故,殷故卻板著張臉,淡然道:「給我們找個乾淨的地方落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