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仙君與他一同破陣緝兇,耗時幾近半月。
布陣者尤為殘暴可怖,城中本是死屍無數,卻被他日日撿來吃干抹淨,連骨頭都不吐。
寧洛對此感到有些震驚,看著杯中紅茶竟也感到反胃,索性閉了眼,感嘆道:「有鬼將助陣還與之相耗了半月,看來的確是個難對付的傢伙……」
陳仙君忽然激動道:「啥呀!再怎麼難對付,你那個鬼兄不還是一拳把他給打趴下了嗎?!」
寧洛愣了愣:「你說殷公子?」
陳仙君道:「對啊!他既然都派手下來破陣除惡鬼了,怎的他自己不早點來?一天能解決的事情,硬是拖了半個月!」
寧洛輕笑道:「興許是有什麼事吧。」
陳仙君「切」了一聲,擺手道:「你就為他開脫吧,總替他說好話。前兩日他來,破陣後,就帶著我和他手下,連夜把城中殘餘的屍體全都給埋了,像怕被誰看見似的。」
陳仙君說著,突然眯眼笑道:「該不會是怕你看見了覺得噁心,所以連夜來收拾殘局的吧?」
寧洛一時也想不出別的原因,只好笑著應道:「殷公子溫柔,向來想得周到。」
陳仙君又目瞪口呆,高聲道:「啥??溫柔?那得多溫柔才能把九尺大漢一拳幹掉啊?!」
寧洛微笑著,一時無言以對。心中卻念著:「殷公子生前是將軍,死後是鬼王,厲害不是理所當然?總不能因為人家功夫了得,就說人家是性情暴戾之徒吧……」
陳仙君無奈搖頭,抿了口茶,道:「我看,你真是被鬼迷心竅了。他才給你點好,你就忘了人鬼殊途。」
寧洛疑惑,明明這半月陳仙君一直在和鬼共事,方才與鬼對話時也顯得悠然自得,怎的還是帶有偏見?
於是寧洛問道:「可這幾日,仙君不是與鬼相處得很愉快嗎?」
陳仙君搖頭,道:「我那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早日回道觀,我才不會跟鬼共事。」
寧洛心中無奈感慨:「還真是人心難測,分明前不久還說著要傾家蕩產給那鬼武將票選成王呢……」
閒談之際,聽聞腳步聲,循聲望去,是那鬼武將。
武將雙手捧著一雙白色布鞋到兩人面前,然後低頭鞠躬,將鞋遞了出去:「寧公子,鞋。」
寧洛望著那鞋,沒感到多意外,卻是有一股暖意滑過心頭,不由得勾唇輕笑,將鞋子接過。
「替我多謝你們家公子。」
武將卻道:「不替。」
寧洛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被很乾脆的拒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