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噗嗤笑了一聲,道:「那小郎君可是要把我也一起除了?」
寧洛立即道:「怎會!殷公子又不壞,我只除惡鬼,又不是什麼鬼都除的。」
殷故又道:「那下輩子,你又怎知我一定不是惡鬼?」
寧洛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也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寧洛是一位像仙君一樣的道士,若是沒人在其中緩和關係,恐怕現在仙君與殷公子還是關係緊張。
「不過,仙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殷公子改觀的……」寧洛思來想去,最先想到的便是那條愈心綾。
寧洛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髮帶,又陷入沉思:「可這髮帶……分明是殷公子制給他亡妻的,現在給我戴上,又算怎麼回事呢……可若我不戴,殷公子肯定要生氣……」
忽然仙君御馬飛馳而過,甩下一句「我先走,你們追我」便洋洋灑灑而去。
寧洛抬眸望著仙君遠去的背影,心道:「對了,沽鶴觀的藏書樓里有各種書卷,先前在鬼域,仙君也是同我說他是翻閱古籍才得知有鬼剜骨救妻的故事,當時情形沒得多問,現下既然要去沽鶴觀,豈不是正好?」
於是寧洛說道:「殷公子,我們追上他吧。不……超過他,我們要比他先到沽鶴觀。」
殷公子聽罷,微微勾唇,問道:「為何?小郎君不怕了?」
為何?寧洛哪裡能直說,「我是要去查你跟你亡妻的事情」這樣的話。
寧洛怕他生疑,手覆上環著小腹的手,好聲道:「有殷公子在,我什麼都不怕。」
殷故聞言輕笑一下,抽動韁繩,將懷中人緊緊抱住。
暗馬跑動起來。
寧洛這時才發現,這馬並非本是跑得快,而是蹄下生邪氣,走得不是人間路,是陰間道,順的不是陽間風,是陰風,所以走得極為平坦,極為快。
寧洛低頭看那馬,跑得越是快,眼睛越是發紅,甚至暗夜中泛出紅光。
猛然間想起,曾有志怪小說提到過:一雲遊書生,雲遊至彌河山,彌河山有東西兩面,西面陰冷成陵,寸草不生,俗稱「彌河陵亂葬山」,東面向陽,處處繁花似錦,山清水秀,但人入此山,必遭迷霧,若無法走出,屍骨全無,故而又稱「彌河吃人山」。
那山邪氣,雲遊書生卻是命大,走過了吃人山,直至亂葬山,山中見一瘦馬,以屍體為食,肚子腫大,雙眼發紅,身上處處是創傷,尤為可怖。
書生見它可憐,便回身去吃人山里采草餵他,一連幾日,那馬還是不見好轉,無奈,書生只得把它牽進吃人山,引它吃草。
可因為先前食肉太多,無法消化,腸胃積食,又因為身上遍體鱗傷不得及時醫治,以至於傷口感染,最後不治身亡。
死時,那雙紅眼還凝望著那書生。
第三卷 追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