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揚哼一聲笑,大手一揮,竟有一捲軸在兩人面前拉開,上面字跡顯現,記載的全是寧洛的幾世功德。
三揚說道:「寧洛,你細看此卷,皆是你千年輪迴轉世所積攢的功德。一千年前,你棄文從武,為護佑國家而亡。成鬼魂後,又勸說怨魂放下怨念,投胎轉世,記一大功德。而後你轉世從醫,救世濟民,又記一大功德。而後你又轉世成書生,繼承書院無償教書,教化眾生,更是一大功德。而後你刻苦讀書,入朝為官,不惜犧牲自己,為百姓、百官彈劾禹丞,也是一大功德。今生,你涉險破死陣、入鬼域破女子失蹤案,更是破了東樂國百年懸案,功德無量。」
寧洛看著這捲軸,竟有些茫然,心道:「我有做過這麼多事嗎?」
三揚道:「寧洛,以你如今功德,飛升指日可待。只要我親自向天帝提點,你即刻就可飛升。屆時人間會為你修建廟宇,為你上香火,你將是天庭新貴。」
寧洛疑惑,看向三揚,等他把話說完。
三揚:「但是,你若再繼續與鬼怪勾結,功德必然有損。」
聽他把這話說出來,寧洛心裡才舒服一些,否則反駁都不知該如何駁起。
寧洛道:「三揚大人將我帶到此地,就是為了說服我不與殷郎來往嗎?」
三揚冷笑一聲:「殷郎?你們今世尚未成親,何來的郎君一說。」
說罷,三揚又大手一揮,捲軸上的字跡淡去,又浮現新的字跡來。
上面密密麻麻陳列的,是殷故千年來所犯下的業障。
三揚道:「我知道你不願聽我說他是鬼,所以我將他的所有業障列與你看。殷故生前殺人無數,刀下亡魂數不勝數,死後留妖刀在世為禍人間。」
寧洛蹙眉,心想:「殷郎分明是為保衛國土,戰亂哪有仁慈一說。而且那刀,殷郎也不知道會承載這麼多亡魂怨念,更不知道會跟著沉入冥河山,更不會知道後人有人要進山去偷刀啊……這也能怪到他頭上嗎?」
三揚接著道:「自殺,乃重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他割耳、拔舌,又自斷手臂、大腿,最後自食其果,失血而亡。」
寧洛一驚,連忙追問道:「怎會?他為何如此?」
三揚冷笑一聲,道:「他欲逆天而為,尋起死回生之術。聽信謠言,將自己的器官放入器皿中,結果生出吃人迷霧,將自己耗死。」
寧洛心頭一顫,隱隱抽痛起來:「對了……西域起死回生術,需施術者四個器官置於器皿中,才可啟動此陣……難怪當時……殷郎如此堅定的同我說,這術是假的……竟是為了我……」
三揚接著道:「殷故死後,又聽信傳聞,稱坐上鬼王寶座便能讓人起死回生,於是在鬼域尋釁滋事。還不滿足,又到人間尋釁滋事,使一人死亡,一人重傷,一人呆傻。最後成為鬼王,才識破那可笑的起死回生謠言。」
寧洛眉頭輕顫,心道:「……所以那夜沈安撿到他時,他奄奄一息,遍體鱗傷……竟……又是為了我……」
三揚繼續道:「而後又到人間,與一凡人男子成婚,以至鬼氣吞噬,令那凡人男子早早喪命。大罪。又自殘剖骨,制禁物,更是罪中之罪。」
寧洛望著那黑字,眉頭緊緊蹙成一塊,拳頭顫抖著,強忍著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