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記兒時剛失雙親,寧洛被縣裡的一群小惡霸堵到角落奚落,扯頭髮、搶錢票。那是姐姐繡了三個晚上的女紅才換來的錢,全被那群小惡霸搶了去。
寧洛不敢回家,蜷在角落裡哭。
後來下雨了,傾盆大雨,縣裡家家戶戶關門關窗無人出行,只有姐姐撐著一把破舊還有些漏雨的傘跑來尋他。
姐姐尋了好久,衣裳和頭髮全都濕了,才在角落找到寧洛。
那時的寧洛就好像一隻狼狽又可憐的小狗,渾身濕噠噠的,劉海遮去了大半張臉,手臂、腿上滿是烏青。
寧洛依然記得,那時姐姐看他的表情,一如此時這般心疼。
可還是沒免得姐姐一場罵:「你躲這幹嘛!下這麼大雨不知道往家跑嗎?!」
寧洛又抽噎起來:「我、我錢……錢弄丟了……嗚……嗚嗚……姐姐……姐姐對不起……」
寧紓聞言,又心疼的皺起眉頭,怒吼一聲:「哭什麼哭!給我憋回去!!好歹是個男子漢!!」
這一聲吼,寧洛猛地咬緊了下唇,上半身一抽一抽的顫抖著,淚眼婆娑的望著寧紓,硬是一點哭聲都不敢出了。
寧紓把傘往他身上一甩:「拿著!」
寧洛不敢不從,乖順的將傘緊緊握住。
寧紓轉身,蹲了下來,命令道:「上來!」
寧洛乖順的爬上她的背,她猛地發力站了起來,背著寧洛悠悠走出小巷,往家的方向去。
一個女子,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
寧洛到現在都還沒有想明白。
只是望著眼前這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寧洛心中再如何亂作一團,也似尋到了一條明線,一條能牽著他走出困境的光明之線。
於是寧洛漸漸舒展了愁眉,微微勾起嘴角,抬手拿過寧紓手中的傘,又抬頭望了望那傘面。
那傘尤為好看,紅白相間,花瓣漫天。
這把傘,不會漏雨,不會再有雨水打濕他們的衣裳。
歲月流逝,物是人非,重要的已不再是傘,而是那個撐傘的人。
「想要成為能為姐姐撐傘的那個人」這樣的想法不停迴蕩在寧洛腦海里,卻又後知後覺,能給姐姐一把完好傘面的人,是明誠。
寧洛一時萬千複雜思緒翻湧,卻又全全咽下肚。
他心道:姐姐未必知道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表現得太明顯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