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顫抖的呼吸落在殷故耳畔,殷故眉頭不展,眸底凶戾卻漸漸柔和。
他抱著寧洛徑直往裴詔的營帳中去。
他沒有說話,安靜得令寧洛即安心又惶恐。
裴詔的營帳中不知何時已被人打掃過一番,地上的血漬和帳上的人皮全都沒了。
殷故坐上帳中高座,寧洛在他懷中,依然緊緊抱著不撒手。
雖已緊抱,手卻還是抖得厲害。
繼而殷故輕嘆一聲,一手順他背,一手頂著他的後腦勺,沉著聲音溫柔撫慰:「沒事,已經沒事了。」
寧洛就像剛被虎口撈出來的小綿羊一般,驚魂未定,在被好聲安撫後,直接放聲大哭,眼淚鼻涕全抹在了殷故肩頭。
這聲聲哭泣好似一根根細針,聲聲往殷故心頭上扎。
許久,耳旁響起誦經聲,緊接著又是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
寧洛被那聲音嚇得一顫,微微回頭望向帳外。
只見彌河山被一個巨大透明金鐘籠罩,無數經文在鐘面上浮動,鍾內方才被鬼域士兵斬首的鬼怪統統哀嚎化作塵埃。
殷故沉聲道:「陳仙君的師父七世修道,其魂魄所念的『超度咒』強至可直接超度彌河山惡鬼。但行此超度咒之前,被超度的惡鬼須以『死狀』之態,否則無效。故而,我們需要陳仙君送來老道士魂魄,陳仙君也需要我們的陰兵將惡鬼斬至死狀,彌河山邪祟如此才能得鎮壓。」
殷故繼續道:「以前我帶兵來征伐過,但刀劍無法消除惡鬼,即使我們將其全部斬至不得動彈,若干年後他們依然會恢復姿態,繼續作亂。宛如臭蟲一般難以根除。」
寧洛轉回頭,微微側目看殷故,殷故依然目視帳外一切。
看他認真的表情,寧洛自覺又被鬼迷心竅,心直道:「殷郎早已想好萬全之策,竟是我太過莽撞……方才以為是江將軍,卻又無比期望是你來救我……好在,並未叫我心意落空……」
殷故繼續柔聲解釋著:「要鎮彌河山邪祟,需從山頂鎮起。我若是同陳仙君一道來,必然會引起鬼怪注目,屆時陳仙君想將老道士魂魄送至山頂更是難上加難,所以我才刻意放他們先行。我本想之後再派兵上山圍剿,卻不曾想你……」
寧洛等不到他說完,便將額頭貼上了他臉頰,他一怔,微微側頭看寧洛。
寧洛好聲呢喃,帶著些許自責與愧疚:「還在發燒,就來了嗎?」
殷故眼中尚有些許疑惑,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勾起無奈的笑,柔聲道:「你也知我在發燒,還瞞著我跑到這種地方來。」
「對不起。」寧洛說著,貼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唇,然又用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輕聲道:「是我先發脾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