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課後,其餘學子陸續離開,唯獨殷故還在座位上。
他的情緒已然平復,安靜伏案歇著,一邊等待雲文新布置的抄寫作業,一邊心裡碎碎念道:「方才突然沒忍住,好生丟人。方才哭時曹井申是否嘲了我一番?回頭我定揍他一番,叫他也哭個顏面掃地。」
漸聞足音,於是殷故循聲望去,見雲文面帶愧疚,步步走來。
雲文跪坐在他身旁,抬起他雙手好生查看了一番,神情感傷更甚。
殷故不禁心中納悶:「他怎一時一個樣?方才還那般嚴厲,現下怎又感傷萬分?實在令人難懂……」
雲文低眉愧疚道「抱歉……下手重了些……」
殷故聞言,連忙抽回手道:「不,先生打得好啊。我不專心聽講,就是該罰!」
雲文聞言,眼中難過更如潮水般漫出,不由深深垂下頭,眼角微微泛紅,雙手撐在膝蓋上緊緊捏拳。
雲文哽咽道:「抱歉……今天是我有些惱了……抱歉……」
雲文聲音一顫,殷故瞬間慌神,根本顧不上納悶不納悶了,連忙搖手哄道:「不不不不,不是先生的錯!是我是我!是我的錯!你別多想啊!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哭的啊!我我我我……」
不等殷故解釋完,雲文便咬唇哭出了聲,兩行清淚滑落,滴在他的白色衣衫上。
殷故一怔,又心疼又心急,手忙腳亂又語無倫次的哄著:「你別,我不是,我就想,我那是因為……啊——救命,你別哭啊——!」
以前同於漣相處時,他也是這般容易哭,他一哭,殷故便哄,現下,哄他已然成為殷故的下意識反應了。
不過,雖是哄了多年,但殷故還是沒掌握哄好他的訣竅,只能無措的抓著頭髮滿臉痛苦。
最後殷故實在沒轍了,想著必須好好同雲先生解釋清楚才行!
於是他雙手捧起雲先生的臉,一語未完又戛然而止:「你先別……」
只見雲先生哭紅了臉,癟著嘴努力隱忍哭聲,卻是忍不住時時抽泣著,楚楚可憐的模樣尤其惹人疼憐。
殷故雙瞳驟然一擴,心怦然一動。
雖並非第一次遇他哭泣,卻是沒好好這番近距離的瞧過他哭泣時模樣。
前世時,他都是掩面哭著,對著殷故也是一邊擦眼淚一邊抽泣。
像這般將他痛哭表情一覽無餘,還是頭一回。
殷故不由愣神,心中各種複雜滋味翻湧。
亦是自責,是悲傷,是無措,是一絲絲的……暗爽。
於殷故而言,竟覺得今日似賺到了什麼。
雲文很快將頭別過一邊,抬手拭淚。
殷故腦子空白一片許久後,才回過神來。
殷故心道:「真……怪,明明挨打的是我,怎的他哭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