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雲文道:「嗯。」
於是恩承鬆手,起身洋洋灑灑的往客房去,嘴上念著:「好好好,都依你的,記得今夜將自己洗白淨了等我。啊,好餓,吃麵去。」
雲文獨坐地上許久,忽的他渾身一顫,連忙扶牆起身,趁著恩承不注意,踉蹌的往書院外去。
他不知該逃去何處,也不知該找誰人幫忙,他不想自己的遭遇被鬧得人盡皆知,只得揪緊衣領,一路逃入酒樓。
他要了一間上等廂房,開窗能眺望瓊榆夜景,睏倦能臥榻而眠,飢腸能叫吃食,是此刻最好不過的去處。
他請求老闆娘一定不能將自己的行蹤透露給任何人,為此還多給了一袋銅錢。
雲文家中銀兩已不多,雖然此時應該更節儉才是,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回到書院去。
入廂房,他便緊閉門窗,放下床簾,蜷縮床鋪,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哭泣著,淚不停淌涌,渾身發抖,發冷,又發痛。
被常恩承咬過的地方,掐過的地方,一直隱隱作痛。
更痛的是無法被安撫的心。
他哭得好累,連聲音都累得發不出來。
哭久了,又覺得發悶,於是將腦袋探出被窩,望著絢麗的房間,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他在哭泣中渾然睡去,後又一連做了好幾個噩夢,夢了醒,醒了睡,睡了又夢,夢了又醒。
他就這般斷斷續續的入夢,每每醒來眼角都濕潤。
他有一回夢見早逝的娘親,陪在兒時發燒的雲文身旁,一面好聲安撫,一面溫柔的輕撫他發燙的額頭。
夢中他心口作痛,表情痛苦,淌著眼淚伸手欲將娘親留住,卻是撲了空,他十分清楚這一切又是夢。
所以他緩緩睜眼,早已做好承接一切縹緲的虛無。
可在眼前,他那夢中伸出的手依然觸上一人的臉頰,他眉頭輕顫,以為是幻象。
可漸漸的漸漸的,他手心的溫度變得清晰,他的意識也愈發清醒。
暮色已至,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臉龐,只心想著是常恩承找了來,頓時恐懼上心頭,立即抽回手,身體猛地往牆邊挪,繼而坐起身,蜷著身子往床頭一角躲。
他慌張叫著:「莫要過來!莫要再靠近我!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逃走的,恩承,求你莫要打我,莫要再打我了!」
「什麼?」
那人的聲音穿透雲文腦海,下一秒房中紅燭自己燃起,將那人模樣照亮。
雲文愣愣看他,心中悸動而起,想也未想連忙朝那人爬去,那人也朝他張開雙臂,繼而將他緊緊抱入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