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先生莫聽,那小孩濫情得很,見誰都叫爹。」
最恐怖的東西都出自殷公子之口……
逛得有些餓了,殷故便帶雲文到一酒樓中用膳。
那樓修的位置極好,殷公子又特意要了二樓的廂房,房中有一大窗台,餐桌便在窗邊,往那一坐,轉頭便能望見忘川河。
雖然鬼域無日光,但冥火卻多。
那黑漆漆的忘川河上漂浮有許多幽藍冥火,殷故去點餐時,雲文便托著腮安靜望那湖面。
待殷故回來,坐他對面,一邊為他斟茶,一邊問道:「雲先生,今日可還開心?」
雲文心不在焉的應道:「嗯……」
殷故抿一口茶,瞥他,又瞥向那忘川河,沉默片刻後,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在夢中令先生心動之人是怎樣的人?」
雲文有些放空:「……說不清楚……那個人我只在年幼時夢到過一次而已。」
殷故又道:「尋常之夢,做完便忘了,能叫雲先生記憶猶新的,定是不凡之人。」
雲文托腮安靜片刻,後轉眸瞥他:「殷公子吃醋了嗎?」
殷故瞬間被茶水嗆到,一連咳好幾聲:「怎、怎會!不過是好奇問問。」
分明就是吃醋了。
雲文心裡明白,卻也不將其拆穿,只暗暗的甜笑著,他將目光又轉回忘川河上,坦然道:「我也不知那人是誰,看不清臉,只是覺得很熟悉。」
殷故追問道:「為何覺得熟悉?是他所說之話,所做之事,令先生感到似曾相識?」
雲文眉頭輕輕蹙了一蹙,腦海中又映出那夢中的畫面來:「……只是覺得那人給我的感覺尤其熟悉。嗯……那個人好像……是個武夫,卻是在藥堂中做事。後來有人到藥堂中搗亂,他與那些人發生口角後,大打出手。他將那幾個人打了一頓,其中一人當場死亡。當時夢得太淺,又覺可怕,便很快醒了過來。」
雲文眸中神情漸漸顯得哀愁,他繼續道:「雖沒夢到結局,卻是心中憂慮。夢醒後又想著,他將一人打死,就算本身是受害者,也會被官府抓去坐牢,倘若……他心性不那般暴戾就好了。」
雲文:「自那之後,我便想著,他若是有讀過些書,修過心性,結局應不會變得那般殘暴吧……所以,我總想著要多讀書,長大後教導他人修身養性,儘自己綿薄之力讓世間再少些這樣的暴戾之事。不過……」
雲文默默將目光挪向殷故,卻是見殷故已然看著自己,眸中閃爍著他難以忘懷的情感。
那情感就好似大旱見甘霖,震驚、詫異、欣喜、愧疚、感動,甚至還有更多情緒交錯在一起。
雲文讀不大明白,只愣了片刻,後又繼續說道:「這樣的夢想在我心中懷揣了許久,我也如此這麼做了。我本想就這般一直做下去,但……自殷公子走後,我便終日心不在焉,談及夢想卻索然無味。恍然間感覺我所做的一切就好像是……」
雲文眉頭輕顫,雙眸低了下來,眼中泛起層層瀲灩,他又默片刻後,輕聲道:「我一直在等待著你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