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求长生便有人求死亡,无尽的寿命是神明对他们泄露天机的惩罚。他们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子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在他们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匆匆路过,不留任何痕迹。
这种日子总会有人受不了,若是直系同旁系关系好还能心存慰藉,若是水火不相容难以相与,寥寥孤寂中只能寻一个八字相合的姑娘成亲生子,然后迅速衰老死亡。
魏史记载,自开国至今三百多年,国师和神官都不曾变过,也就是说,现任的国师和神官至少已经三百岁了。但朝廷,乃至皇室,都非常信任他们,从未认为二人会对皇位构成威胁。因为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玉家从无完人。只要是玉家人,都逃不过盲聋瘫痴哑。而这种人,不可能当皇帝。
到了这一代,国师玉无痕是盲,神官玉无缘是哑。
慕容澜接过字条,递到烛火下,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摇曳的烛光,示意神官不必多礼:“朕知道了。”
神官静静地看着火光将字一一吞噬,他微微欠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慕容澜只与国师正面接触过一次。那时他刚刚即位,按照规矩,要亲自去请国师为他主持祭天大典。
紫微宫的门自外而内扇扇打开,国师一袭祈天华服,头戴金冠,拢袖站在宫殿的正中央。白衣为底,用金线勾勒出的四象星宿,就连覆在双眸之上的素色鲛绡,亦用暗法绣制了锦云。二十岁的模样,那张脸即使被鲛绡遮住了大半,也遮挡不住绝代风华。他准确无误地走到慕容澜面前,欠身行了个礼,清越的嗓音如吟唱一般说出了一段卜辞——大梁天升,夺镇星之位,下照于西。
慕容澜知道国师预言的重要性与准确性,敛去一身戾气,恭恭敬敬地问他:“何意?何解?”
“不出三月,冀州恐有水患,还望陛下提前做准备。”
他并不相信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国师,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若国师预言错了,便是劳民伤财。”
玉无痕没想到还有人会质疑他,当场甩脸子:“爱信不信。若是臣错了,陛下大可砍臣脑袋,反正陛下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差臣这点;若是陛下错了,臣希望陛下能够去一趟泰山宗祠,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自己所犯下的杀业。”
慕容澜是六皇子,这皇位本不该是他的,但他还是从四位兄长四位弟弟手中夺了过来。三皇子慕容漴,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早早地领了爵位,做闲散王爷去了,并不在夺位之列,慕容澜自然而然的留了他一命;而十皇子慕容溯,是慕容澜的亲弟弟,二人从小感情深厚,慕容澜也没有对其下杀手。至慕容澜即位,兄弟十一人仅剩三个。所以说,慕容澜是踩着兄弟尸骨踏上王座也不为过。
后来真如玉无痕所预言的那般,冀州连月多雨,黄河暴涨,由于提前加高加固了河堤,并未出现决堤的现象,也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
天子金口玉言,自然是戒斋沐浴一个月,而后去了宗祠。慕容澜在宗祠发现了老皇帝生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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