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放手了,百年之后的事太过遥远虚无,他不想看到,三年后谢明珏和自己一起死在乱世之中,为自己殉葬。
黑暗中最后一豆灯火最终还是被他亲手熄灭了。
在谢明珏的沉默中,慕容澜慢慢生出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拿过他手边的雪伞,撑起,揽过他的肩头,往栖凤宫的方向而去:“刚刚吕宁远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谢明珏没有躲也没有挣脱,微微颔首:“听到了,所以陛下还是坚持送臣回去么?即便臣是一个隐患?”
慕容澜停下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过头,看着谢明珏。他一直眺望着前方,似乎是想透过重重风雪看清他们两人的未来,那个可能永远都无法抵达的未来。
“我亏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子瑜。我知道你恨我,我也在尽量补救,可是已经迟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没有那高人一等的自称,这大概是慕容澜这辈子最卑微的时刻,卑微着祈求一个人的原谅,祈求能够实现他那没有可能的念想。
理智告诉他要放过谢明珏,但那颗炽热滚烫的心还自私地期盼他能够留下。
病愈后的谢明珏整个人都给人种了无生气的感觉,目光如一潭死水。闻言,他露出了一个短促的笑容,似促狭似嘲讽,这样的他才像是活着的:“陛下,覆水难收。”
慕容澜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他自嘲地笑笑:也是,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有什么立场奢望得到他的原谅?
他岔开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既然如此,那就今日吧。”谢明珏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即将归故里的喜悦。
慕容澜微愣,旋即便掩饰过去。他虽然希望谢明珏能够尽早离开这一漩涡中心,但没料到离别的日子说来就来:“这么快?你就这么厌恶待在这里?厌恶待在朕的身边?”
“……是。”
谢明珏啊谢明珏,你都要走了,也不愿让朕心里好受一些么?
慕容澜叹息了一声,让天枢玉衡为他收拾行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嘱咐道:“先前朕还给了世子两道盖了国玺与私印的空白圣旨,也捎上。”他从袖中取出私令递给谢明珏,“只要朕还在位一日,圣旨与私令都是有效的。”
谢明珏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两个人一时间相顾无言。心底盛着太多疑惑与难过,也没有一个宣泄口,只能一直沉默下去。
他想问一问什么叫“只要朕还在位一日”,想问一问四起的谣言是否属实,还想问一问,慕容澜为何不开口挽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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