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晗掙開蕭雲清死命拽著他的雙手,「你拖死狗呢?小祖宗,我現在起不來!」
「我知道,那也不能在這兒跪呀,」蕭雲清急得跳腳,她掀起披風擋在蕭晗身前,生怕別人看見,「人來人往的,算怎麼回事兒?你忍著點兒,回頭我給你買藥。」
「疼疼疼,救命啊——」
「別喊!還嫌不夠丟人的嗎?」
「這是……」
旁邊傳來一個溫厚滄桑的聲音,蕭晗和蕭雲清一齊回頭,發現來者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天權長老。」
蕭雲清垂首行禮,蕭晗本就跪在地上,為表尊敬,他弓下腰,還未開口,便被天權止住了動作,「不必行此大禮。」
二十年前,天權長老橫空出世,無人知曉其何門何派、姓甚名誰,是個神秘而虛無的存在。後來恰巧有一個迷路的學修,無意撞見天權躺在一塊石碑之前,上面沒有名諱,只刻了「慕容」二字。
天權聽說了此事,卻也不以為意,他稱自己已至暮年,於是名喚「慕容遲」。
慕容遲總道自己年事已高,但他除了泛白的雙鬢、較淺的額紋,沒有哪裡挨得上「老」這個字。他活得瀟灑肆意,樂天知命,跟其他那些心懷鴻鵠之志的長老大相逕庭。
好多孩子都喜歡他,想讓其收自己為徒之人更是不在少數,即使學成出師,也不乏時常有人回來拜望。
蕭晗上輩子沒見過他,這一世倒聽說了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慕容遲的宮殿之外常年勝友如雲,他藉口自己上歲數了記性不好,見誰都樂呵呵的,若有人問他「師尊可還記得我」,慕容遲一定會佯裝苦思冥想,然後笑道:「當然記得,就是一時半會兒叫不出來罷了,呃,你是誰來著?」
徒弟們也不生氣,倒是有人出了個餿主意——隨便拽倆旁人門下的學修放到他面前,試試慕容遲會不會有別的反應。
果不其然,慕容遲還是那套說辭,不可避免地被小輩們打趣一番:「哎呀,您怎麼可以和玉清仙尊搶徒弟呢?」
對,沒錯,那個所謂「隨便拽倆」的其中之一,就是倒霉蛋蕭晗。
對,沒錯,出餿主意的那廝,正是三清灣的長公子蕭蔚明。
不過蕭晗還挺是感激蕭蔚明的,至少讓他徹底見識過,原來師徒相與之間,竟是如此景象。
原來師尊待徒弟,竟還可以這樣好……
那個捉弄師尊的「孽徒」悄然而至,蕭蔚明好像犯了什麼錯誤,他走路飄忽,形似做賊,發現蕭晗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停頓,拔腿就跑。
「回來。」
慕容遲的聲音很低,宛若一聲嘆息,蕭晗突然感覺一陣勁風襲來,他偏過頭,發現蕭蔚明正跪在自己旁邊,不禁驚嘆:「我去,這你都能聽見?」
蕭雲清踹了蕭晗一腳,「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