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我給你處理一下吧,都滲血了。」
「不必……」
暮塵將杯子放回桌上,話音未落,只聽蕭晗怒道:「不必什麼不必,坐下!」
完了,原形畢露了。
蕭晗一度認為暮塵冥頑不靈,他待徒弟盡責,卻也嚴苛,紅臉白臉全讓他一人唱了,本該是德高望重的仙尊,但自理能力極差,不僅對自己的傷勢不上心,生了病還得過且過,要不是蕭晗威逼利誘地勸他喝藥,估計都熬不過那段囚禁,早客死他鄉了。
「那什麼,師尊,你等我一會兒,徒兒馬上回來。」
蕭晗翻遍了寢殿,奈何沒找到可以用的利器,他愁得原地打轉,最終妥協地從書柜上挑了一冊不起眼的捲軸,圖窮匕見,「師尊,忍一忍。」
「幹什麼?」
蕭晗不答,乾脆上手去扒暮塵的衣服,後者惱羞成怒,「何絮!」
「聽話,把衣服脫了,讓我看一眼。」
這套話前世說習慣了,導致蕭晗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在亡人谷那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暮塵時常舊傷復發,低燒不退,蕭晗叫醫館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夫,就是不見好,後來他才明白,原來暮塵是在跟他對峙,以命相搏,至死方休。
那陣子,蕭晗每日都去餵暮塵喝藥,但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哄兩次不聽話,乾脆直接動粗,暮塵要敢不張嘴,蕭晗就扳過他的下巴往裡灌,久而久之,地牢里總瀰漫著一股湯藥的味道。
蕭晗厭惡混了血腥的苦味兒,後來,他就很少再去地牢了。
不敢深想,蕭晗熄了燭火,拉上床幔,好言相勸:「師尊,那些鬼的爪子和兵刃都不乾淨,上面有瘴氣,保不齊還餵過毒,傷口必須處理。」
斥責的話語生生咽了回去,主要暮塵實在不知道該罵他什麼。
「你要害羞,我馬上出去,脫好了叫我。」
嘶……怎麼跟逛窯子似的?
蕭晗自知言錯,他當鬼王的時候沒少去花樓,每次都點花魁和幾個清倌,可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他嫌髒,什麼也不想干,單純讓她們陪酒奏樂,誰要能把他灌醉,厚賞金珠百顆。鬧得老鴇背地裡沒少遺憾:「這位爺有錢是真有錢,可惜這麼年輕就不行了。」
蕭晗感識敏銳,他聽見後也不解釋,自顧自地將酒一飲而盡,旋即發現樓下有個男子,面容儀表堂堂,看上去是個正人君子,卻不想他十分猥瑣地對屋裡小聲說:「妞兒~慢慢脫,不著急,我現在就出去,脫好了你叫我。」
蕭晗心虛,同手同腳地走出去,像老化的機甲人關上了殿門。
也不知最近怎麼了,時不時的就想起從前來了。還是叫花子活得自在,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什麼都不用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