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四周翻箱倒櫃、摔天砸地,蕭晗的雙目漸漸清明,視線中,一個昏暗的屋頂浮現,上面用筆畫了個漏洞百出的陣法,一張眉梢倒吊的臉孔正在俯視自己:「你還敢去報官?!我告訴你,在寧狐村,包括這個鎮,本姑娘就是天!」
新郎官畫得太差,以至於蕭晗都看不出他想求什麼,待稍能起身,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陣法中心,身旁擺放的五個木碗分別對應頭部和四肢。
「不好了!大小姐她……不好了!」
「讓他跪足十二個時辰,沐浴齋戒,明日無論死活,都來報我。」
那少女頤指氣使地甩下一句話,便火急火燎地離開了。蕭晗被生拖到了庭院,家僕們向來狗仗人勢,丟來一個發霉的窩頭給他吃。
難不成這廝,是活活被人折磨死的?
蕭晗感覺背後一涼,猛地推開新郎官,適才逃出眾鬼的包圍。他以一敵多,同時又在琢磨那段記憶,很快便落了下風。
沈謫仙見此心急如焚,新郎官的速度太快,如果要讓蕭晗進來,必須破開結界,但不等他再創符咒,只怕鬼魅早已趁虛而入,到時候就是瓮中捉鱉,大家同歸於盡。
得想個什麼法子……
「仙君,您真是菩薩心腸!好人有好報,您將來肯定得道飛升,成為人中龍鳳!」
這番誇讚,沈謫仙心安理得地受了,他嗤笑半刻,轉而問道:「伯伯,您瞧那鬼新郎眼熟嗎?」
曹老伯渾身打顫,緊張地直吞唾沫:「不眼熟!根本就、就沒見過!」
「那為何他單屠這個村子,還就留了你們一家活口?」
「我不知道啊!小女已經遇害,拙荊也被那鬼抓傷了,怎麼可能眼熟呢?!」
人因心中所執不肯脫離陽世,不過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報恩,那新郎官戾氣深重,肯定不是念善的鬼,還有一個,便是為了討債——
兩支送親隊伍,為何不劫自己所乘的八抬大轎,偏劫蕭晗那個四人花轎?明媒正娶的不要,竟選了個上門女婿……
目光再度回到那二老身上,沈謫仙陰惻惻地笑了:「不冤。」他步步緊逼,直至曹老伯退無可退,「伯伯,別害怕,我要施法,還請您站到我前邊來。」
與此同時,蕭晗聽見沈謫仙喚道:「二郎。」
他橫掃粉塵,暫時蒙了新郎官的眼,抓緊時間朝沈謫仙的方向跑去,結界瞬間金光迸發,一個驚叫著的身影與自己擦肩而過。
頃刻間,結界再次升起,而門外卻多了一具殘骸。
曹家主母嚇得昏了過去,倒方便了蕭晗說話:「這事兒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