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孩子還那么小,況且誅心她何過之有……」
「與我何干?!」
洛寒被重重地推搡在地,由於她得罪了鬼王,一時風光無量的絕情鬼,竟淪落成了階下囚。
蕭晗至今也不知道洛寒那日究竟是拿什麼換的一頓牛肉,但當晚他半夢半醒之間,發現洛寒在梳妝檯前清洗雙手,她猛地回頭,眼中精光乍現,呢喃著:「快走……」
洛寒瘋了。
當沾血的指甲嵌進自己弱小的身軀時,蕭晗如是想,卻沒有要逃的打算。
他替洛寒撥開額前的一縷碎發,壯起膽子喚了一聲:「阿娘……」
他的笑容燦爛而純澈,燙疼了洛寒的心,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揮如雨下,「孩子……好孩子……我不是你娘,你不該認我當娘……」
蕭晗卻以為是自己的錯,哭道:「阿娘,你別不認我……哪裡做得不好,我改……」
她一把將蕭晗摟緊懷裡,不住地哽咽:「不是你的錯,孩子,不是你的錯……是我對不住你,孩子……」
「沒關係的,阿娘,」蕭晗在洛寒的懷裡十分乖順,甚至輕拍她的後頸,想要給予她寬慰,「等我長大了,就把所有壞人都殺光,絕對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洛寒怔愣半晌,她捧上蕭晗的小臉,正聲道:「孩子,答應我,日後無論如何,別作惡,滿手血跡洗不掉的滋味,太難熬了。」
蕭晗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娘。」
可他食言了。
洛寒屍骨未寒,蕭晗便於弱冠過後,重回亡人谷。他做小伏低,養精蓄銳,趁老鬼王攻伐三清灣時,領兵判主,從後包剿,在漫天飛旋的兀鷲中裹挾腥風走來,當著蕭玉笙的面,親手活剝了老鬼王的皮。
從發頂到足尖,蕭晗偶爾力度沒掌控好,皮就斷了,他煩躁地捏碎了老鬼王的一塊骨頭,後者施了噤聲咒的嘴除了嘔血,也只能發出一絲「嗚嗚」的呻吟。
蕭晗把那張不太完整的人扔給野狼,隨後用參湯吊著他的命,又生拖了整整三日。
狼煙遍地,狗叫人喧,天亮了,從東邊的靈山露出了一弧金紅的朝陽,陽光正正地照著老鬼王那具開始招蒼蠅的屍體,恰巧一隻烏鴉飛過,啄爛了他搖搖欲墜的眼球。
「兄長,我給義父義母報仇了。」
自那以後,夢魘經年相隨,但無論午夜如何輾轉,蕭晗都不敢回望自己曾對洛寒許下的諾言,以及蕭峰和唐夢安均未闔目的遺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