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鑄造了神劍的奇峰,這池留下了聖血的寒潭,孕育出了太多神兵利器,繼而守奴相生。
守奴顧名思義,因神器而存在,它們的使命與生俱來,若求神器,無需懷有任何的憐憫和慈悲,只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殊死較量,令之臣服。
蕭玉笙召出守奴,卻沒有拔劍,耳邊是暮塵叮囑的話語,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位豆蔻年華的姑娘。
「我在這裡,已經待了太久……太久太久了……守奴本應無知無覺……可為何,竟會如此煎熬……」那姑娘臨風而立,九曜潭竄出一股黑煙,不斷反噬那具美麗的的軀殼,她忍下疼痛,雙手奉上一把彎刀,「小仙君,我將神器贈予你,接過之後,便走吧。」
那刀身由玄鐵而鑄,玉柄為一條金色龍雕之案,威嚴無比,刃如秋霜。
蕭玉笙沒有動作,轉而問道:「姑娘,若能盡綿薄之力,在下願拼死一試。」
那姑娘怔愣良久,眸中閃過一種名為「希望」的情愫。
「守奴與神器早已相融合一,普通兵刃也傷不了我,若我得解脫亦需神器湮滅,你可無悔?」
蕭玉笙僵硬地接過那把無鞘彎刀,銀光傾瀉,將他的俊朗映得雪亮,事已至此,何必多言,刀光掠過,血影闌珊。
白皙的脖頸淌過一抹暗紅,那姑娘勉強穩住身子,她張了張嘴,雖然無聲,但口型清晰可辨——「多謝了……小善人……」
守奴與神器相輔相生,本為一體,強行碰撞之下殊途同歸,蕭玉笙手中的彎刀頓時靈力驟散,剎那黯淡無色。
萬點流光散入水波之中,猶如螢火飛蟲,繞著蕭玉笙盤旋舞動,華光璀璨,最終逐一淡去,消逝不見。
究竟發生了什麼,沒有人親眼所見,待蕭玉笙空手而歸之時,蕭晗追問其緣由,他閉口不答,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暮塵抬手摸了摸他紛亂的頭髮,蕭玉笙仰起頭,一開口,嗓音都是破碎的,「師尊……我這輩子,是不是同神器無緣了?我……」他的眼眶更紅了,就那麼失聲痛哭起來。
凡人的法力有限,若無神器相助,再強也不過血肉之軀,來日想要躋身上修界巔峰,難於上青天。
暮塵輕順著蕭玉笙的脊背,安慰他道:「聽話,小善人,不哭了……」
為了一個守奴,搭上自己大好前程,即使蕭晗再想罵其愚笨,卻還是在蕭玉笙的冠禮上,送以銀弓略表心意。
百獸殘骸打磨弓身,死人青絲所制韌弦,當是鬼界一等一的極品,銀弓似是感應到了主人所在,它沿坡而上,最終落於蕭晗跟前。
那把弓,曾伴蕭玉笙從弱冠年少到一派之尊,見證過他的鮮衣怒馬,哀嘆過他的月下獨酌。它仿佛代替了一位很重要的故人,陪在蕭玉笙身旁,縱然歲月蹉跎,死生契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