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頓時陷入了無比尷尬的沉默。半晌,沈謫仙有些難以置信:「師尊跟我同一天生辰?」
「嗯,你剛來,不知道很正常,但我以為……」聽懂了蕭雲清的弦外之音,蕭晗冷笑一聲,道:「嗬,二小姐當真貴人多忘事,我來三清灣也不過一月有餘,怎會知道玉清仙尊的生辰?」
其實並非全然扯謊,至於生辰,蕭晗是真的忘了,雖然前世糾纏了大半輩子,但他從未上心,久而久之,自然不記得了。
蕭雲清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覺平時玩鬧慣了,從未翻過臉,也不知眼下這是怎麼了。但凡提起暮塵,蕭晗的語氣里就難免帶刺,仿佛他不針對任何人,單純聽不慣「師尊」這兩個字而已。
「何絮,其實師尊他……」
罷了,不是局中人,莫論是與非,何況蕭雲清也無法確定,如果暮塵當著自己的面,懲戒剛救了自己的人,她還能否做到旁觀者清,念一句「師尊面冷心善」。
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咽下,蕭雲清搖了搖頭,「沒什麼,快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蕭晗和沈謫仙異口同聲地揶揄她:「二小姐不仗義啊。」
「你看這天,再仗義下去,明日一早準是三個落湯雞。」但留沈謫仙一人受罰,蕭雲清又於心不忍,於是便幫他拉了一個墊背的,「老何,你必須留下,謫仙是為了你才挨罰的,你要敢跑,小心以後娶不到媳婦兒!」
她說完就跑,離開了禁地後,召來仙鶴,逃之夭夭。
娶不到就娶不到吧,也比讓沈謫仙染了風寒強,蕭晗道:「半仙,你慢慢吃,我去拿把傘。」
他一步三回頭,那片空曠的禁地間,除了蔥鬱雜草和久跪的沈謫仙,再無其他。
第二十六章 本王心好亂
微雨落入骨湯里,泛起層層漣漪,忽然一個影子遮住了沈謫仙,來者立於身前,他正埋頭吸溜麵條,聽見上方忽然有一陣「嘀嗒」之聲,心想應該是蕭晗取傘回來了。
「二……」
「郎」字卡在喉嚨里,沈謫仙仰頭卻與暮塵四目相對,他還叼著那根長壽麵,一時竟忘了咬斷,就那麼含糊不清地喚道:「師尊……」
暮塵的目光在那碗長壽麵上停留一瞬,復又移開,「今日是你生辰?」
「是……」沈謫仙放下碗筷,按照常理來講,禁地挨罰允許同門互相送些吃食,但蕭晗做的確實豐盛得過分,全然沒有思過的樣子。他惶然不安,連聲音都弱了幾分,「弟子知錯……」
暮塵啞然,他本意不想威嚇徒弟,不過是瞧見了長壽麵,順便問句話,結果沈謫仙卻將他視為羅剎一般,那麼害怕。
那個在石窟中,帶了些怯弱、說「我怕師尊遇險」的小徒弟,終究還是被他的冷若冰霜,消磨殆盡了。
暮塵竟覺出幾分遲來的自責,他清楚自己為人的確太過苛嚴,對徒弟更是不假辭色,午夜夢回,耳畔甚至還會響起當年蕭晗的嘶喊——你非要逼死所有徒弟,你他媽才滿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