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蕭峰神機妙算,先發制人,他身騎蛟龍躍至鬼陣正前,一聲大喝拔出佩劍。
老鬼王雖被打了一記措手不及,卻依然笑得親切,「蕭掌門,別來無恙。」
「勞鬼王掛懷。」
蕭峰握起那如日方升的長劍當空一划,上方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溝壑,三清灣的道長仙君從天而降,帶著各自的門徒與鬼界展開了廝殺。
且說蕭晗在殺了老鬼王安插在軍隊裡的眼線後,當即調轉馬頭奔於三清灣,可憐他賣命數載,到底還落得了些許心腹。
黑壓壓的走屍大軍早已整裝待發,無常鬼跪於陣前,抱拳請纓,「萬事俱備,全憑鬼王吩咐。」
蕭晗高舉盛滿烈酒的金盞,「誓死守護三清灣!」而後砸向地面,走屍心智不全,卻仍舊用嘶啞不清的聲音大喊:「誓死守護三清灣!」
一時間,空曠的原野上充斥著最原始的悲壯,金盞碎裂,盪氣迴腸,小鬼吹響號角,無星無月的天幕下只有烽火照亮了遠方。
「吁——」
還未行至十里,蕭晗便看見迎面一小隊人群走來,他勒馬止步,如一尊挺拔傲岸的石像,矗立在原地,俯視暮塵及其身後的老弱婦孺。
裡面有許多蕭晗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三清灣的修士和傷者,還有幾個未出師的小門生。
蕭晗蓄意謀反鬼王的打算,暮塵並不知曉,從洛寒撒手人寰後,兩年之久,二人不曾見過一面。
期間傳出過不少風言風語,說師徒反目、父子成仇,總而言之蕭晗自墮亡人谷,是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以至於暮塵若想在此清理門戶,也算他咎由自取。
蕭晗沒有作任何辯解,他不再想弒母雪恨全孝悌之道,亦放棄了作為一方主帥的運籌帷幄,就那麼執著而蒼白地與暮塵相望。
暮塵還是一如既往的皓衣玉冠,實則卻狼狽不堪,他渾身上下儘是血污,長袍已經隱約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雙手更是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似乎是情急之下為擋劍刃所致。
他們誰都沒有動作,仿佛被對方的目光禁錮在了原地。
這場對峙不知持續了多久,末了,暮塵側身,示意給蕭晗一軍讓路。
無常鬼問道:「走嗎?」
「嗯。」看向近在咫尺的暮塵,蕭晗應聲點頭,眼中的光亮在這一刻達到極盛,他策馬疾馳,獨留暮塵目送這仿佛最後一次的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