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都沒回過娘家嗎?
真是他害了所有人嗎?
「走吧蕭葉舟,我護不住你了,回亡人谷至少還有活路。」言罷,蕭玉笙揮開了卡在自己咽喉處的手,轉身去安葬雙親。
也好,禍不及宗門……
黎明破曉,晨曦映在生靈塗炭的三清灣,猶如陽光照進了幽冥地府。蕭晗抬手蹭了一下眉骨,露出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睛,生得明艷的面龐如今血跡斑駁,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卻像是不知疼痛那般,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屍體的遺容,終於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鬼王。
看見蕭晗的笑容,老鬼王心下一寒,他深知亡人谷的厲鬼有多喪心病狂,寧可身首異處,也絕不能任人宰割。
老鬼王大喝一聲,那厲如閃電的一掌直劈蕭晗心口,但他自身也必定會因對方的靈力抵禦而遭反噬,擺明了是同歸於盡的招數。
見此,蕭晗瞭然,他微一皺眉,側身避開要害,以血肉之軀硬抗下這一擊,肩膀被生生切開,他一口血吐出來,痛極,也狂喜。
老鬼王錯愕不及:「你!」
「想自戕?嗬,我答應過義母,絕對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容易。」蕭晗眼前一黑,但他的笑容更甚,露出難以言喻的熾烈和瘋狂,「鬼王,該還債了……」
「何絮,聽話,醒一醒。」
蕭晗迷濛地眨了眨眼,昏沉的視野里倒映出一個雪白的影子,是誰?
他感覺好累,肩膀劇痛未消,四周再次陷入虛無,「師尊……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再也沒有、沒有人……」
蕭晗的聲音很輕,不知是午夜夢回的低語,抑或彌留之際的呢喃——
「疼我了……」
蕭晗的意識過於混沌,外界所有的聲響在他耳中全然成了轟鳴,自然也錯過了暮塵的那句「別睡」。
看著眼尾濕潤、氣息微弱的蕭晗,什麼師徒倫理都不重要了,暮塵只想儘可能地給予他安慰和溫暖,包容他的所有,告訴他:「我疼你,好不好?葉舟,貓頭鷹不叫了。」
醒來的時候,蕭晗發現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寢宮裡,蕭雲清推門而入,瞧見他坐在床上發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何公子,您心可真夠大的,都跪祠堂了,還挺隨遇而安的。」
要命,什麼都記不起來了,蕭晗拍了兩下腦門,遲疑地問道:「我……睡著了?」
「廢話,怎麼叫都叫不醒,睡得特踏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祠堂點的是迷香呢。」蕭雲清遞過來一碗藥,蕭晗在碰到碗邊的那一瞬間,手立刻抽了回去,「好燙……」
「信不信本姑娘潑你?」
識時務者為俊傑,蕭晗接了過來,但耐不住指尖傳來的灼燒感,他借起身的姿勢,偷偷地把碗放在了床沿上,不想衣擺掃到了湯匙,連藥帶碗悉數遭了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