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師尊是如何馴服它的?」
「我把它的葉子拔了。」
沈謫仙:「……」
莫怪總感覺靈鞭光禿禿的,合著就剩一根枝條了。
「師尊,你瞧,那兒好像有個人。」
蒼山皓月,崖坡上的那抹影子全然湮沒在雪夜,救人要緊,沈謫仙快走了幾步,卻被暮塵狀似無意地拽到自己身後,「莫要輕舉妄動。」
二人一前一後地尋去,那人看身形應該是位半大的少年,他跪在雪裡,垂落的雙手被凍得僵硬。
「二郎?」
蕭晗聞聲將頭埋得更低,沈謫仙替他撣去衣上凝雪,卻發現純白的雪中赤色闌珊,「二郎!你怎麼了?」
沈謫仙提衣蹲下,與蕭晗齊平,卻見青灰如土的面色唯有薄唇鮮紅,血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何絮。」
蕭晗終於抬頭。暮塵還是那襲白裳,金絲龍紋以做點綴,他宛若一尊雕琢的玉像,俯瞰塵寰的芸芸眾生。
蕭晗兀自跪在那裡,如最虔誠的信徒仰望神明,亦如十惡不赦的罪人祈求。
他的玄衣墨發污了膝下純白,他蜷縮在聖潔中,他佝僂在黎明前。
「師尊……」蕭晗不復清醒地呢喃,嗓音啞然,「師尊,我該怎麼辦……」
暮塵半蹲下身,將他虛攬入懷,默默地撫著少年被雪浸濕的長髮,輕聲道:「都過去了,不是你的錯。」
的確不是蕭晗的錯,可古木年輪之下,他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甄婉被蠶食殆盡,那具姣白如玉的酮體,一點一點地化為了黃泉白骨,朽爛成泥。
「甄夫人,跟我走吧。」
蕭晗被屏障阻隔在外,亓官翊見此不禁嗤笑,「她不會跟你走的。」
血洞擴散,幾人迫不得已步步緊逼,蕭晗心急如焚,不停砸向屏障,「甄夫人!」
亓官翊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問菩薩為何倒坐,嘆聖者渡己難求。」
蕭晗怒極,一把掐上了他的脖子,迫使他腳尖離地。亓官翊的神情十分痛苦,血淚兩行,萬念俱灰,可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厭:「你儘管殺吧,省得甄夫人一人上路。」
亓官翊的三魂七魄都消逝了,無名借他僅存的那縷執念附體,即使蕭晗把他千刀萬剮,也傷不到無名分毫,反而是當著甄婉的面,手刃了她的丈夫。
正當他幾欲放手之時,只聽得甄婉哀慟的乞求:「仙君,拜託您,殺了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