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無名捂上耳朵,似乎是嫌沈謫仙叫得過於悽厲,「小點兒聲,你想讓她看著你死嗎?」
言罷,他摺扇一挑,沈謫仙立時被掀翻在地。這一下太狠了,沈謫仙感覺天旋地轉,霄雿劃傷的地方鮮血淋漓,無名在他耳邊淡聲道:「疼嗎?」
沈謫仙沒有聽清,乾脆垂首默然,無名鬆了手任霄雿凌空飛旋,在沈謫仙的背上復留下一尺長痕,皮開肉綻,他又問了一遍:「疼嗎?」
無名紋絲不動,但霄雿卻仍環繞於半空,只要沈謫仙不答,便會肆虐凌遲他的血肉,避無可避,「疼嗎?!」
沈謫仙顫抖的指尖摸過祭壇上冗繁的紋理,無名狠踩他的後背,用鞋尖碾過還在淌血的傷口,「我問你疼嗎?!」
「疼……」
無名這才滿意地笑了一下,他蹲在沈謫仙的旁邊,盯著他的臉,忽然抬手,沈謫仙下意識往後躲,而無名只是捋順了他散亂的長髮,「有多疼?」
「很疼……特別疼……」
無名面色漸緩,憐惜地拭去沈謫仙嘴角的血漬,「那你恨他嗎?」
沈謫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無名,他隱約猜到了對方想要的答案,可就在說出口的這一剎那,卻還是違不了本心,「……不恨。」
無名瞋目切齒,他一巴掌扇過,沈謫仙的頭「咚」的一聲磕在了地上,毛骨悚然。
暈頭轉向間,沈謫仙又被無名提了起來,他如訓責劣子一般厲聲呵斥:「你都快被他害死了!為何不恨?!我再問你最後一遍,恨,還是不恨?」
沈謫仙咳了兩聲,嗆出一口血,依然道:「不恨。」
「憑什麼他膽大妄為逆天而行,一切惡果卻要你來承擔?!憑什麼?!」瘋魔的怒吼近在咫尺,沈謫仙卻覺無名是在自言自語,他這些話似乎忍了太久,發自靈魂深處的質問直懾人心。
遠方暮光欺天,一把燃著鬼火的墨刀迎面襲來,無名在它的緊逼之下稍顯狼狽,他連退數步,隔空出掌,墨刀偏了方向,擦著他的側頸掠過。
「無名,」蕭晗自天而降,墨刀受到感召,飛回主人手上,烈焰幽幽,他為沈謫仙設下結界,收斂了太久的陰氣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縈繞周身,「該還債了。」
二人素未謀面,前世血債更是無從說起,但無名並不意外,他甚至頷首,聊表敬意。
雖是先禮後兵,但他的不怒自威如千鈞磐石,幾乎要壓折蕭晗的脊樑。
他不懼天命,無畏生死,但孩提時代的記憶太過刻骨,以至面對無名,所有的憤懣和不甘皆煙消雲散,蕭晗好像又變回了那個瘦小無力、會學狗叫討人歡心的孩子。
「不行……二郎,你敵不過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