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媳婦還能見公婆,可她是夢鬼,唯獨她不行。
「如果我告訴你,蕭蔚明並非蕭玉笙的親生骨血,他同你一樣,也是亡人谷下長大的孩子呢?」蕭晗打了個哈欠,他的眸間淚光晶瑩,睫羽濕潤,卻不顯哀愁之色,反倒添了幾分寧靜的味道,「你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可月霖依然迷茫,她自小便躲在蕭晗的身後,一步一個腳印地跟著他學,她曾一度認為主人是這天底下絕頂聰明之人,可到頭來卻也在命中劫上栽了跟頭,沒逃得了一句「人鬼殊途」。
如果早知道拼了命也只能換來傷心一場,那還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月霖雖未言語,但蕭晗明白她的弦外之音,道:「你別這麼瞧我,有的人不堪託付,但有的人卻值得你以命相依。」他順著月霖的青絲,滿含疲憊的倦容卻笑意溫柔,宛若兄長安撫自己尚未出閣的妹妹。
「丫頭,我給你指條明路,你可以繼續跟著蕭蔚明,但要是有朝一日,他為全大義棄了你,倘若你不想恨他,便只能道一句『咎由自取』,想明白了?」
不等月霖反應,蕭晗將罈子裡頭的酒一飲而盡,隨即砸在地上聽了個響,轉身回房了。
月霖無聲地笑了笑,她站起來規規矩矩地提裙一福,念道:「主人保重。」而後,人影已經不在原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椅子,好像那裡從來沒有坐過一個人似的。
……
「哎呦,我說蕭大少爺,回屋睡覺吧,這大半夜的,別守活寡了成嗎?」
月霖夜半未歸,蕭蔚明便在借宿的小屋外靜待佳人,許九陌嫌他杵門口瘮得慌,連拉帶拽地想把蕭蔚明弄回臥房。
但蕭蔚明這次卻是少有的執著,他為人素來隨和,偏生在情緣方面一竅不通,關鍵是他自己一根筋也就算了,還捎帶著許九陌也睡不踏實。
「我的老天爺呀,你跟個鬼似的往這兒一站,我怎麼睡得著啊?!」
蕭蔚明實乃君子,縱是許九陌那副尖嗓子在他耳旁不依不饒地瞎叫喚,也只心平氣和地應付一句:「你先歇息吧,我再等上片刻。」
許九陌困得目光呆滯,差點想把蕭蔚明打暈了再丟出去,幸而屋外傳來少女獨有的柔然音色:「不必等了,我回來了。」
但是面對日思夜想的佳人之時,蕭蔚明沒有表現得過於掛懷,他僅作揖喚了她「月姑娘」,禮數周到,不曾逾矩。
月霖也客氣地點頭回應,「兩位公子久等了。」
氣氛詭異,許九陌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那什麼……天也不早了,各自回屋吧。」
蕭蔚明和月霖兀自在僵在原地,小坐頃刻,待許九陌睡下,唯一照亮院子的明燭也滅了。
「有的人卻值得你以命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