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不是東西,」蕭晗還妄圖狡辯,「我是個人……」
「你!」蕭雲清恨不得打死這個不著四六還滿肚子歪理的傢伙,但論口才,她自知不濟,於是惱怒之下放了狠話:「何絮!你欺師滅祖,必有災殃!你就等著遭報應吧!」
「欺師滅祖?」蕭晗方才為了方便蕭雲清撒氣,所以稍彎著腰,現下他陡然站直,倒令蕭雲清開始無措起來,但她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改口,還反問他:「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僵持半晌,蕭晗卻突然伏下了身,繼而配合著蕭雲清的動作,他又變回了方才那個呲牙咧嘴只為逗她開心的何絮,還不停地告饒,說著什麼「二小姐明察秋毫」之類的話。
但現在的何絮不一樣了,其實蕭雲清也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一樣,許是他素來燦爛清朗的眉眼,此刻好像鍍了層經年不化的冰霜,讓人沉溺其中,卻透不過氣。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自己還揪著他的耳朵,可蕭雲清卻覺得再也夠不到他了,她急切地想要開口,可真開了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晗偏著頭,蕭雲清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聽得一聲輕笑,「你沒說錯。」
話音方落,卻聞有人喚道:「何絮。」
「誰?」蕭雲清循聲望去,來者正是與蕭晗共住一院的褚尋憶。
他沒有豎冠,披著白底紋銀絲的鶴麾,腰間掛了系瑞獸含珠銀,或許是因為面容倦態,莫名添了幾分秀雅之意。
蕭雲清不由得看呆了,她當場脫口而出一句:「師尊?」
褚尋憶避開目光,「姑娘恐是認錯人了。」
「也對,」蕭雲清懊惱地拍著腦門,自語般搖了搖頭,「師尊尚未出關,怎麼可能會在這種鬼地方。」她作揖,舉止間儘是獨屬名派貴女的英氣,「失態了,對不住。」
褚尋憶淺回一禮,「姑娘言重了。」
寒暄片刻,宮羽弦便在外院高喝:「蕭雲清!」
蕭雲清知道自己不宜久留,她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眼神就沒從褚尋憶的臉上挪開過,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蕭晗也似有意似無意地目送她的背影,神色冷厲可怖,但馬上又恢復了常態,他胳膊愜意地往身側一搭,不想搭了個空,「尋憶?」
一扭頭,褚尋憶早已回了屋,見他懸筆題字,蕭晗便站在桌旁,給他磨墨,「尋憶,你也覺得我假扮的那個老太太不像嗎?」
褚尋憶頭都沒抬,「你若假扮痴兒,或許還可信些。」
「……」
蕭晗委屈巴巴地盯著褚尋憶,但手裡的墨錠是一刻也沒停,「我也沒那麼傻吧?」
褚尋憶無奈地看向他的肩膀,「把自己傷成這樣,還說不傻?」
「我這也是賭一把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