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晗的指尖還貼著暮塵的嘴角,可他阻不了他,只能任由那毫無血色的薄唇開闔,仿佛審判的降臨——
「那是你會寫的第一個字。」
第六十九章 本王說過這話?
「我喚她『娘』……」蕭晗只迷茫了頃刻,而後毫無徵兆地扇了暮塵一耳光,「不可能!一派胡言!她曾說過,她不是我娘,我不該認她當娘……」
洛寒的一顰一笑,以及她說過的每一句話,蕭晗都記得。
以至於洛寒彌留之際,他心底竟有一瞬猶豫,到底該喊她「洛姨」,還是該喊那聲從未喚之於口的「娘」。
「她臨死前我都沒這般喚過她,又怎會讓你教我寫這個字?」
暮塵感覺面頰熱得滾燙,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蕭晗給的那一耳光,他張了張口,可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只能勉強發出兩個十分模糊的音。
其實蕭晗若肯細聽,不難聽出,那是一聲「葉舟」。
但他何嘗會有耐心去仔細分辨這沙啞不堪的話語,他只等了半刻,見暮塵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不住大罵:「本王他媽的是娶了個啞巴嗎?!」
蕭晗起身,而後扳過暮塵的下顎,拿起桌上的合歡酒便往他嘴裡灌,「別裝死,說話!」
烈酒辛辣,浸過咽喉,泛起一陣劇痛,暮塵避開蕭晗的手,把酒悉數咳嗆出來,伴隨著鮮血從嘴角滑落,他道:「你說過,若有一天,洛夫人仙逝,每至祭日便書信一封,焚與地府,也好叫她走得心安。」
「這話……是我說的?」
暮塵垂眸,良久未語。
蕭晗沉吟半晌,忽地大笑了起來,他掐住暮塵的脖子,眸子裡沒有半分歡愉,「那我還真是個大孝子,竟這麼盼著自己的阿娘死。」
暮塵艱難地搖了搖頭,「不是的……」
蕭晗似乎有了興趣,他鬆開手,席地而坐,仿若想陪暮塵把這齣戲演到淋漓盡致,他眼睛半眯,戲謔地問道:「不是什麼?」
「你說洛夫人今生過得太苦,若有朝一日,她牽掛已了,只求解脫,你絕不強留其於塵世。」
外頭電閃雷鳴,狂風悽厲地呼嘯著,猶如無數的鬼爪,拍得窗紙木欞「嘩嘩」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