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於四周飄蕩,蕭晗倒了盞熱茶,放在火里溫了片刻,轉而遞給暮塵,「師尊,咱倆一人問對方一件事情吧。」
暮塵不明所以,「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隨便閒聊罷了。」蕭晗坐起身,難得正經地說,「暮塵,好師尊,讓我先問吧。」
暮塵瞥他一眼,對於蕭晗的直呼其名倒也沒有過多計較,只不咸不淡地告誡一句:「大逆不道。」
誰知蕭晗卻沒臉沒皮地應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做多了,不差這一次。」
暮塵無奈,只好依他,「……你問吧。」
蕭晗深吸一口氣,晨露的芬芳沁人心脾,他壓下呼之欲出的悸動,強裝鎮定地問道:「師尊,褚顏對你來說,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你可曾……」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蕭晗雖未說完,但暮塵卻已瞭然,「她於我而言,乃『亦師亦友亦知己,半慕半尊半傾心』,我只想與她執子對弈,朝朝暮暮。其餘,別無他想。」
蕭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見暮塵緘默良久,他不免好奇,「師尊,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暮塵慣於作繭自縛,無動於衷,他素來不願自討沒趣,只道:「沒什麼好問的。」
穿堂風有些偏涼,蕭晗手執鬼火,替暮塵溫熱了杯子,「就不想問問沈謫仙嗎?」
暮塵不語,兀自捧著那盞熱茶,許是默認。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徒兒也只是個俗人。」
暮塵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令人琢磨不透,蕭晗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這世上待我好過的人不多,半仙是其中一個,所以我願意以命相報……」
話言至此,他突然就搭上了暮塵的手,後者輕微一顫,茶水險些灑了出來,正欲斥責一句「登徒子」,便聽蕭晗說道:「但是暮塵,你從來都不是我的退而求其次。」
雨洗花梢,風梳柳影,月盪荷香。
又是一日好風光,蕭晗把手臂枕在腦後,忽然就樂了,不料一抬頭,便撞上了暮塵的含情的眉眼。
相視而笑間,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那些風霜苦寒、那些萬水千山、那些生離死別。
一切都是最尋常不過的平淡溫情,恍然年少。
也許情到深處,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兩兩相望,隔得這般近,也不知是誰先有的動作,等到暮塵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和蕭晗吻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