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認出是宮羽弦的聲音後,蕭雲清循聲抬頭,比起驚嚇,更多的是喜出望外,「你站房頂上算怎麼回事兒?三清灣的守衛沒攔你嗎?還是說你沒有硬闖,只是偷偷溜進來的?那你直接進屋不好嗎?」
宮羽弦輕點足尖,從屋頂上飄然飛至蕭雲清的面前,看著她還呆愣愣地杵在那裡問東問西,宮羽弦揶揄道:「小二,幾日未見,功夫不見漲,倒是話又變多了。」
「你賴我話多?」蕭雲清怒不可遏地叉上了腰,她堵在門口,興師問罪,「自絕情鬼一戰過後,你便徹底沒了音信,我派凌霄去下修界尋你,結果你倒好,非但不來見我,還拔了它一根羽毛!」
宮羽弦理不直氣也壯,「誰讓它叼著我袖子不撒嘴的。」
在蕭雲清正欲反駁之際,宮羽弦一個閃身便鑽進了屋,氣得蕭雲清在她身後大喊:「那你乾脆別來找我好了,這大半夜的闖我閨房,你就不怕我……」
誰知話音未落,宮羽弦便徑直捂上了她的嘴,熾熱的目光一下子便撞進了蕭雲清的眼裡,只見她食指抵上薄唇,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待宮羽弦鬆開手,也不知是不是方才捂太緊的緣故,蕭雲清的臉竟似有似無地透著薄紅,她強裝鎮定,只道:「夜巡的而已。」
宮羽弦點了點頭,「我知道。」
蕭雲清不屑地白她一眼,「那你心虛什麼?」
宮羽弦坦言道:「因為我是個賊,所以不能讓你出聲。」
「賊?」蕭雲清疑惑地睜大了眼睛,「什麼賊?」
宮羽弦勾起嘴角,頗有點兒得逞的意味,「採花賊。」
蕭雲清才不傻呢,她搖頭道:「我不信。」
「愛信不信,」宮羽弦指了下蕭雲清手裡的紫金簫,「這可是你娘說的。」
提到過世的母親,蕭雲清的目光頓時黯淡了,「我娘……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是個採花賊,害她無法安心出閣。」
由於彼時扶桑洲已然滅門,顧子吟出嫁當日,只有宮羽弦一人相送,幸而蕭玉笙憐她無親無故,便騎著高頭大馬,來迎娶一片廢墟中的新嫁娘。
當蕭玉笙踏上這片被摧殘的土地時,他知道,現在周遭的血腥和荒蕪,皆是蕭晗留下的痕跡。
蕭晗曾率領一眾鬼軍踐踏此地,他臨走前,放了一把火,這場火,燒盡了扶桑洲的一切,在紅蓮般的熊熊烈焰之中,善與惡同歸於盡。火焰熄滅之後,蕭晗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大地成為一片焦土,屍體沉入洶湧沸騰的海中。
觸目所及,扶桑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