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晗經了這般風險,卻全然沒有後怕,他趁其不備,掌中攜了紅光,狠狠地拍在對方的胸口上。
暮塵面無表情地沉默半晌,拂袖而去,待到蕭晗自行請罪之時,一道凌厲的金光將他打飛了出去,宮殿後院之中頓時血花四濺。
「緣何傷人?」
蕭晗趴在地上,靈鞭抽過的地方好似有烈火在燒,他爬不起來,只得垂眸辯解,聲音啞然:「弟子……弟子不曾,還望師尊明鑑……」
「好,那便隨我同去歸一台。」
暮塵不再追究,蕭晗還暗自報有一絲慶幸,可真當他走到戰台中心的時候,雙膝一軟,徑直跪了下去。
蕭晗彼時還不知道,那是暮塵為了管束徒弟,獨創的骨戈術。
其因邪念而生,有殺意或貪求過多皆會遭此反噬,施法者必定心無旁騖,方能情急之下,控制他人行動。
「蕭晗,你屢教未改,實為不堪,我命你五日於此思過。」
即使並非宗門血統,可蕭晗畢竟也算名義上的二公子,歸一台——每日都有眾多學修比武試煉的地方,他要在這裡,跪上五天?
歸一台很高,一共百級台階,蕭晗拖著幾乎動不了的膝蓋,一節一節地爬了下去。
一開始他還在乎顏面,提起衣擺慢慢地挪動雙腿,可石階磨得太疼,蹭一步便冷汗直流,後來,蕭晗乾脆雙手撐地,喪家之犬一般趴在地上。
待他終於爬下了歸一台後,石階上留有兩道血痕,自上而下,如同地獄厲鬼爬過的返陽之路,殷紅斑駁。
這段記憶太過痛徹,乃至歷時兩世都未嘗磨滅,蕭晗不願再度回想,他打橫抱起暮塵,將他安放在了鋪滿大紅被褥的床榻上。
「師尊,其實骨戈術,我上輩子就會了。」
蕭晗攤開被子替暮塵蓋好,屋外雷雨連綿,以免他受了風寒。
「對不住,我騙了你,但只此一次,不為大過,三日之後,骨戈術自會解除,只是委屈你這三日了。」蕭晗背過身坐於床頭,潑墨似的長髮搭在肩上,發梢掃過了暮塵幾乎沒有知覺的手腕,黑與白的交匯格外割裂。
他笑道:「反正上輩子你也誆了我一次,然後用骨戈術讓我在歸一台跪了五日,咱倆就算扯平了。」可這個笑容卻越發苦澀,蕭晗不住地顫抖,忽然感到有溫熱的水滴落在了自己手背上,他半闔著目,似是喃喃自語一般:「其實我不是要刻意瞞你的,暮塵,但很多事情,我不能說。」
蕭晗的嗓音一直控制得很好,由於背對著床,暮塵看不見他通紅的眼尾,直到此刻才終於聽出了些許難以自抑的哽咽,「對不起師尊,我可能就是個膽小鬼,我不想看見你心灰意冷的樣子,更怕你恨我……」
聽著蕭晗自責的言語,暮塵感覺心臟是抽搐般的疼,其實他很想從身後抱住蕭晗,告訴他自己從始至終根本不曾怪過他,奈何骨戈術的緣故,暮塵動不了,也沒法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