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峰之巔,蕭晗正在源源不斷地為蕭玉笙輸送靈力,但強悍的力量此刻卻顯得杯水車薪。蕭玉笙傷得實在是太重了,右手的殘廢原已令其搖搖欲墜,加之為蕭晗擋下顧子辰的致命一擊,讓他早已油盡燈枯,雪上加霜。
蕭晗是真的慌了,他極少這樣不知所措,只能固執而不甘為蕭玉笙地渡去靈力,卻又一次次地感覺後者的身體逐漸衰竭。
蕭玉笙搖頭道:「沒用的,停手吧。」
蕭晗充耳不聞,引得蕭玉笙連說了兩遍,後來他聽煩了,便咬牙切齒地擠出了句:「閉嘴。」
蕭玉笙強行打斷了靈流,他不可避免地受到反噬,嗆出了一口血,在蕭晗想重啟法陣的時候,他拉住蕭晗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脈已枯,沒得救了。」
「為什麼?」蕭晗不明白,「血債血償,顧子辰該殺的人明明是我!為什麼要替我死?」他雙目空洞,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蕭玉笙,好似想從這張廿載未變的臉上,尋一個遲了二十年的因果。
蕭晗恨過自己,蕭玉笙不合時宜地想到這點,不禁啞然失笑,不過就算恨過又怎樣?他們之間有著割捨不斷的親情,無人能及的默契,以及交付後背的信任,這些情感交織在一起,深厚到已然融入了他的生命。
所以為什麼要替蕭晗死,蕭玉笙覺得這個問題無需回答,因為兄長為弟弟遮風擋雨,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但若蕭晗知道了,怕是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蕭玉笙不想讓他背負太多,既然如此,不如便以謊言結束——
「只有我死了,雲清才能活。」
蕭晗聞言,眼中泛起的波濤似乎要將對方淹沒,可蕭玉笙卻偏開頭,不願與他對視,道:「原是我的錯,如果雲清要恨一個人的話,便恨我好了。」
與此同時,蕭雲清匆匆趕來,她正欲上前,卻見蕭晗赤手捅穿了蕭玉笙的心臟。
「爹——!」
身後是蕭雲清痛不欲生的哀嚎,但蕭晗置若罔聞,此刻他與蕭玉笙挨得極近,近到他幾乎能感覺到蕭玉笙快速流逝的生命。蕭晗垂首,只道:「讓她恨我吧。」
在蕭玉笙倒地的瞬間,蕭晗輕輕地喚了一聲——
「哥。」
真的很輕很輕,幾乎就要伴隨著嘆息隨風而散,但蕭玉笙聽見了,胸口的鮮血汩汩湧出,在意識徹底消弭之前,他朝蕭晗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微笑,最終安詳地闔上了雙目。
第一百零八章 唱罷秋墳愁未歇
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
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