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及他說完,蕭晗便打斷道:「我在乎。」
蕭葉舟因這一聲「在乎」不再言語,神色也隨之黯淡下去,不知為何,眼前莫名浮現出一抹白衣飄然的影子,只聽蕭晗問道:「蕭葉舟,你冷嗎?」
蕭葉舟只見這抹白影突然變幻,慢慢的有了人形,最後竟成了暮塵的模樣。
他看見暮塵長袍曳步,高冠玉帶,手執白子落於棋盤,恰似天邊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蕭葉舟忽然想伸出手,但又怕玷污神壇,故而他僵在那裡,覺得就這樣安寧地望一會兒也好,可暮塵卻緩緩抬眸,溫潤的嗓音如沐春風:「葉舟,你冷嗎?」
聞聲,蕭葉舟不禁囁嚅:「……什麼?」
可回答他的卻是蕭晗,「萬人之上乃無人之巔,你禍亂天下、睥睨眾仙,當是三界至尊,但於孤寒高位之上,你孑然一身,不冷嗎?」
想到奪舍後的自己不再流連修真,倒是獨自遠去,逍遙人間,蕭葉舟反問道:「那你呢?重活一世,緣何墮落凡塵?」
蕭晗不置可否,而後走到蕭葉舟的身旁,同他一齊面向廣袤無垠的三清灣。
黑暗流波,卻不掩綺麗壯闊,是令人肅然起敬的神秘,而這片土地,他們都曾不擇手段地占有過。
或侵略、或戰爭、或屠戮……
蕭晗沒有言語,過了許久才打破這種靜謐,「曉看天色暮看雲,我不過是個凡人。」
蕭葉舟唾棄般地移開視線,嘆了句:「鼠目寸光。」
「可我向來沒有什麼鴻鵠之志,只求杯中月影,策馬四方。」
蕭晗卻承認得十分坦然,這令蕭葉舟頗為不快,「你……」
但不給他發作的機會,蕭晗笑著偏過頭,輕聲道:「蕭葉舟,得空的話,去曬曬太陽吧。」
蕭葉舟難以置信地怔在原地,他來回打量著蕭晗,「你當真是瘋了。」
蕭晗看著前世的自己,好多本已決定埋葬在心底的話,便就這樣喃喃道出:「你知道嗎,洛寒走的時候笑了。」
突然提及洛寒,蕭葉舟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內褪得精光,可蕭晗卻兀自道:「亓官楠剝出一縷愛魄復活了她,我利用幻象化身薛梧,卻不想她根本沒有動情,反倒是殺伐果決,我也差點因此死於非命。」
「後來幻象碎了,她認出了我,最終選擇了自戕,一如當年。行將就木之際,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好孩子,苦了你了』。」蕭晗道完,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蕭葉舟,「困她於世間的,從來都不是薛梧。」
蕭葉舟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危險,瞳里似有惡蛟翻波。
原來這縷愛魄里,讓洛寒心甘情願畫地為牢的人並非薛梧,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