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梦中,我从未瞧清过她的面容,现下一定要看清楚,如若来日再见了,我也能辨认出是她。
“娘亲没有哭。”‘我’笑得勉强,眼睛里还含着泪。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入梦的,每一次但凡是一梦醒来,我总觉自己似乎与从前有什么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最初,我很怕入梦,然见到这个小女孩儿,我却不那么怕,心中一阵暖流。与以往不同,眼前的小女孩约莫就是三岁左右,看着极其小,清澈的双眸望着:“我知道,娘亲是眼睛被风吹的,对不对?”
我轻抚着她的脸,点点头笑道:“嗯,鸢儿真聪明。”
“鸢儿,如若娘亲离开了父君,你会怪娘亲么?”我犹豫了许久,终还是对她说出了这句话,她自出生至如今不过三百年,若再人间也就三岁。
鸢儿小脑袋靠在我膝盖上,脆生生道:“娘亲去哪儿,鸢儿就去哪儿。”
“呵……鸢儿乖。”我笑了,真心实意的笑了。至少,我并不是什么也没有,我还有鸢儿。在魔界这么些年,我总算是没有白呆。
初时,柳砚生说,只要我与他成亲便放了我师父。他是魔尊,我并不愿相信他,可我不能不顾我师父的安危,所以我答应了。我想,我与他成亲归成亲,莫要让他碰了我身子便是。
我并未料到,他竟如此卑鄙。呵……他竟对我下了药,我完全动弹不得。洞房花烛夜之时,他搂着我说:“沉香,你当真不记得了么?你难道不记得你曾说过,永远陪着我?你怎么能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我并记不得我何时同他说过这样的话,我也记不得我何时与他拜过天地。我活了万年不止,从来不曾见过他,若非他无端端的伤了师父,攻打地府,我宁愿死也不愿做他的妻子。我厌恨他,从第一回见面我就打心底里厌恨他,究竟是为何,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想想,谁会喜欢自己的仇人?
他口中种种美好,我丝毫没有记忆,我只记得那一夜是如何痛,而他后来又是如何废了我的法力,将我囚禁在魔界几百年。
我逃不出去,我师兄曾来救过我,却终被他夫君抓了回去。在旁人看来,我嫁给柳砚生,乃是魔界与冥界亦或是地府的联姻。
可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恨他,除了恨,再没有别的。我曾经不愿生下鸢儿,只因鸢儿是他的孩子。然想想,却也是我的孩子,我的鸢儿,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鸢儿靠在我膝上迷迷糊糊的便睡了去,这是我来到魔界的第四百年,据说,人间早已改朝换代,而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皆是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