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突然傳來人聲,女人被嚇了一跳,她猛地轉過身,把石像死死護在懷裡,「你們是怎麼進來的?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別怕,我們不想傷害你。」
岳陽歪過頭,看了看女人護著的石像,「那是你曾經的親人?你說阮欣桐像你的兒媳,你不會是蘇沫的婆婆吧?」
女人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們,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放下了什麼重擔似的,把石像放在了桌子上,「是,蘇沫是我的兒媳,林子燁是我的兒子,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我都死過一次了。」
「林家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林家嫡支的人為什麼會一個都不剩了?」葉垣聲音清冷地問道。
女人苦澀地笑了一下,她撐著桌子,像一個垂暮的老人,緩緩地坐了下去,「山神的祝福,對於林家鎮是恩賜,可對林家嫡支卻是再毒不過的詛咒。你們知道嗎?嫡支的孩子,從來不會是林家鎮的老人轉生,他們都是偶然托生到這個地獄的無辜生命。可他們從托生到林家起,就得擔負起整個林家鎮。要麼負責製造鬼嬰,要麼負責延續嫡支血脈,我的兒子也一樣……」
女人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祭祀一個鬼嬰,可以支撐三十年。我是林家鎮的老人,在祭祀不久後進了林家大宅,為的只是幫嫡支延續血脈。但是,我的丈夫很快就死了,他懷念自己的愛人,懷念那個被他親手送上祭台的孩子。我當時還不能理解,在林家鎮,出生和死亡都沒有意義。我曾經生過不少孩子,可我沒有任何感覺。他們生前可能是我的鄰居,我的親戚,甚至我曾經的父母。你們懂那種滑稽感嗎?生育在外面的世界是神聖的,可在這裡,就只是生命延續的工具罷了。」
「我以為孕育一個孩子是很簡單的事,直到我生下了子燁……」
女人滄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溫情,「他那麼弱小,那麼懵懂,他什麼都不知道,連喝奶都會被嗆到,我第一次有了真正做母親的感覺。可是,隨著他一天一天長大,祭祀的時間又要到了。」
女人閉上了眼睛,「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送進了山神廟,看著他離開了林家鎮,然後,帶回了蘇沫。製造鬼嬰的步驟,都是由山神親自傳授,別人統統無法知曉。可我了解我的兒子,他一直在掙扎,他喜歡蘇沫,他在蘇沫的堅持下越來越不忍。其實,我也喜歡蘇沫這個兒媳,她超出我想像的勇敢。」
「那最後呢?」岳陽想問蘇沫是不是逃離林家鎮了,可他突然想到女人剛剛抱著的石像。
「孩子被送走了,」女人低下頭,「鬼嬰沒有製作成功,蘇沫生下了孩子,卻只是個普通的嬰兒。我兒子想送她們母子離開,可鎮上的人都瘋了,無論我怎麼哀求都不肯放過他們。眼看著要被人追上時,蘇沫把孩子交給了她弟弟,自己引開了追來的人。他們夫妻倆被勒死在了山上,鎮上的人還指望他們轉生,再問出那個孩子的下落。可是……」
女人笑了,她摸了摸那兩個石像,「我偷偷割了他們屍體的一小塊兒,燒成了灰,做了這兩個石像。他們回不來了,就是下地獄也好,只要能離開這個讓人噁心的地方!我的小孫子,離開林家鎮遠遠的,幾年過後,他就是個普通的孩子了。什麼山神?什麼重生?跟他再沒有關係!鎮上的人都傻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是他們自己,親手斷送了林家鎮最後的生路!」
第74章 惡鬼之嬰
氣氛壓抑的房間裡, 女人摩挲著桌上的石像,滿眼都是復仇的暢快。
可是沒一會兒,她又迷茫了起來, 「那之後,為了安撫山神,鎮上每一年都要往廟裡送一個新出生的孩子, 盤山路上的石像也越來越多, 整個鎮子都瀰漫著瘋狂而絕望的氣息。在一次大雨後,那些石像發生了變化, 它們活了過來, 入侵了林家鎮!鎮上的人不敢再忍耐,族老們決心要自己做出一個鬼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