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頌珩轉身向外走,和他一起來的隨侍南風急忙勸道:「安小姐!你就服個軟給公子認個錯吧!你看!這套嫁衣是公子為你準備的,就是做妾,公子也不會虧待了你的!」
安遇看著他手中平托著的那大紅的嫁衣,愣怔了一會兒,含淚朝他莞爾一笑,「走吧,照顧好你家公子……」
南風還要再勸,被公子喝止,嫁衣也被他一把奪過去扔在地上。
南頌珩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大步流星的走了。南風走出牢門前回頭望,看到安遇趴在地上,伸長了手臂去夠地上的嫁衣,然後緊緊抱在懷裡。
回程的馬車上,南風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端給公子,公子小口抿著茶,雙目放空,神情肅穆。
「安……」
「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起她,就當她死了。」
公子的聲音暗沉沉的,南風嚇得咽了口唾沫。
兩日後,安氏一家五個男人被斬首於三交道集市口,安氏女眷跪旁觀斬。
安遇凝眉望著自己的父兄侄子,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她的母親和嫂嫂們圍著她跪在雪地上,強忍著悲痛一片肅然。刑場上最當中那個蓬頭垢面一身血污的男人是她的父親安顯,曾官至兵部尚書,在她的記憶中一直是位嚴肅刻板的人,兩位兄長安智安勇均是武將,也是不苟言笑,不太好親近的。就連她那兩個尚不滿十歲的侄子,此刻跪在刑場上,也像他們的祖父和父親般剛毅凜然,毫無怯弱之色。
安家的每個人似乎都有點冷血,讓人難以理解的冷血,與安遇的性子格格不入的冷血。
可是行刑前,父親卻深深的望著她,目光從未有過的溫和,他還對她微微一笑。安遇詫異的皺緊了眉頭,聽父親對母親說:「夫人,照顧好遇兒。」
母親什麼也沒說,只含著淚點點頭。
劊子手在長柄寬刃的大刀上噴上燒酒,一聲令下,刀起頭落,血把地上的一層薄雪染透,沿著青黑色的石板縫匯成幾股紅流從上蜿蜒而下。一股流淌至安遇跟前,在她雪白的裙擺上慢慢暈染出了一朵絢麗的紅蓮。
安遇再也繃不住了,渾身發抖,尖叫著大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