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頌珩扶住廊柱,搖搖頭,疲憊不堪的問南風:「北境那邊,我們還有相熟的人嗎?」
南風猶豫著回答:「有是有,可這一亂……」
這一亂,人們逃命都自顧不暇了,誰還顧得上一個罪奴?而且照王百戶信中所言,牧場是不可能有人活下來的。
「找,再找!」南頌珩的手按在南風的肩頭,赤紅著眼說,「不惜一切代價!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收拾行李,我去接她回來,接回來……」
南風望著公子離去的背影,淚水充盈了眼眶。老天爺,公子受的折磨夠多了,為什麼就不能給他一點希望?為什麼要讓他在苦苦煎熬中走向絕望?時隔多年,當初的氣性早已消磨殆盡,別說讓安小姐為當初趨炎附勢拋棄公子而認錯服軟了,就是安小姐乃十惡不赦之人,公子也不管不顧了!
其實,在公子心中,一直不相信她是那樣的人吧?南風記得很久之前有次和公子在街上走,看到一個小孩被母親揪著耳朵訓斥,小孩倔得很就是不肯認錯,他淚眼汪汪仍倔強的對母親說:「我沒有錯,為什麼要認錯?」
公子看到這一幕,駐足沉思,直到那母子消失在街角,他對南風說:「她不肯認錯,是不是也並未做錯事?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她不能說?如果是這樣……」他按住腰間的佩劍,極力穩住聲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為什麼她會突然改變心意?為什麼她寧願被流放也不願意留在他身邊?為什麼她寧願孤苦伶仃挨餓受凍也不願意回來?
她如此決絕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南頌珩一直想去北境,受制於身份一直未能成行。
機會說來就來。朝廷需要派遣一名武將護送支援北境的糧草物資。突厥入侵這當口,誰也不願意主動攬下這份差事。此去這一路翻山越嶺,辛苦自不必說,搞不好,會被朝廷問責,甚至被突厥幹掉都有可能。
南頌珩卻義無反顧站出來說:「臣願往!」
這是他入朝為官三年第一次單獨說話。清亮沉緩的嗓音在大殿內響起,引得諸多人側目,他的父親南錫明,他的岳父興國公,趙氏兄弟,就連委頓虛乏的魏皇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擺了下手,說了個「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