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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如此(1 / 2)

南頌珩聽田生講完,默默起身走出了營帳,躍上馬背奔至斷崖才勒韁。他跳下來時摔倒在地,無邊怒火在他胸腔里燃燒,燒得他理智全無,對著崖邊一顆古松樹猛捶,捶到血肉模糊。

他來傷兵營之前,正在得莫湖指揮士兵們打撈湖裡的屍體。士兵的罪奴的男的女的分開放,不眠不休打撈上來的幾百具屍體整齊碼放在岸邊,時不時傳來前來認屍的親朋的哀嚎。

南頌珩大傷初愈,兩日夜未合眼已疲憊至極限。當又一船屍體運上岸,他還是在南風的攙扶下過去查看。七八具屍體交疊著放在船上,黑乎乎濕漉漉死狀極慘,看著瘮人得很。可船舷上搭著的一雙纖細素白的小手,讓南頌珩眸光一閃,他推開南風,三步並兩步跳上船,扒開上面的屍體,翻出那雙小手的主人,看到面容的一剎那,他屏住氣息半響才緩緩呼出來,然後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不是遇兒,不是遇兒……

醒過來時已是午夜時分,南風餵他喝了藥,告訴他剛打聽到的消息。傷兵營里有個臨戎牧場的小雜役,過去三年遇兒一直跟他在一起幹活,興許他知道遇兒的下落。

南頌珩一聽,當即精神振作,一口熱飯都沒顧得吃就踏著細碎的星光騎馬趕來了。

沒想到遇兒的消息就停在了被突厥兵凌辱這個環節咔嚓斷了……

南頌珩怎麼受得了?事情已發生,什麼也改變不了,他唯有抱著南風痛哭。眼下她是死是活不知道,但南頌珩能感受到她當時的害怕和絕望,像深不見底的海水將溺水的人包圍,淹沒,拉入地獄。

「我來晚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該死!」

南風緊緊抱住他,咬了咬牙甩他一耳光勸道:「少爺你冷靜些!啊!冷靜!得莫湖的屍體都已經打撈上來,沒有發現安小姐,興許她還活著呢!她是福大命大的人,老天爺在冥冥中保佑著她呢!你別放棄,要繼續找啊!你不是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嗎?你說話要算數啊!」

清晨的日光穿透厚厚的雲層,一縷縷,一束束,然後由東向西,荒川曠野皆由暗轉明。日光照在南頌珩的身上,他扶著古松單膝跪地,抬起有些沉重和暈眩的腦袋,望著遠方,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他顫顫巍巍站起來,對南風說:「讓軍醫給田生仔細診治,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

田生被接入將軍府養傷,在大夫的精心調養下,半死不活的身體慢慢好轉了起來。將軍每日忙完軍務都會過來看看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都說他治軍嚴明,在沙場上浴血奮戰,殺人也是不眨眼的,他該是冷酷無情,不苟言笑的人。可是讓田生「受寵若驚」的是將軍待他實在是太好了,他長這麼大都沒人待他這麼好過。

田生的母親在他不記事的時候就病逝了,父親續娶了一房,繼母刻薄,他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一直活到十四歲,邊境打仗徵兵,他毫不猶豫的去了。後來聽說家鄉發大水,他家裡的人都被淹死了。他躲到後山坡上哭,麻姑找到他,摟著他的肩膀,胡亂擦了擦他的臉,對他說:「以後我罩著你!」

被她一句話逗笑,田生拍開她的手,一口氣跑到山頂,迎著蛋黃一樣的落日捶捶乾瘦的胸脯,發泄似的吼了幾嗓子,就好了。

麻姑說過人生在世,過客匆匆,終要成為歸人。愛恨情仇都會煙消雲散,誰也看不到海枯石爛的那一天,活在當下就好。

可如今連麻姑也不在了……

見到將軍,田生才真正體會到麻姑活著的艱難。將軍這樣堪比趙雲的男人,是妥妥的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曾和這樣的人相識相戀,怎麼能忘懷?就是這不能忘懷,從雲霄跌入塵埃的麻姑活著才更艱難。

將軍和麻姑是有過一段舊情的,他照顧他估計也是看在麻姑的情面上。田生聽得有北境的官員稱呼將軍為郡馬爺,他向一個侍衛打聽了下,將軍果然已婚,娶的還是興國公府的郡主。難怪麻姑從未在人前提及過他;難怪她說誰也看不到海枯石爛的那一天,活在當下就好;難怪她被人打得遍體鱗傷,還要死命奪回那件殘破的嫁衣。她對未來已沒有希冀,只是想維護曾經的美好。

可是將軍不知道。他經常問田生關於麻姑的事,想把她的喜怒哀樂以及這三年的日常點滴都描繪出來。田生懨懨不想回答,認為將軍太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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