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秀葉護見她傻不愣登的不禁眉頭微皺,冷哼道:「那是答答母親的遺物,她生前樂善好施,如果能治好你的臉,她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葉護輕嘆一聲,「主要還是擔心你這張醜臉會嚇到小孩子。貌丑不是你的錯,但若嚇到人就是你的罪過了。可聽懂了?」
安遇俯身一拜,輕聲應是。等回到帳篷,她氣得抓著頭髮直轉圈。懂你大爺的!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人丑?能不能?
葉護眼瞎看不到周圍人都笑了嗎?她來這裡時間也不短了,她嚇到過誰?他長得倒是不醜,可整日裡嚇人的是他才對吧!
安遇把藏在長生天塑像肚子裡的陶罐掏出來,恨恨的挑了一大坨藥膏抹在臉上。
真是馬善被人騎,人丑被人欺。這浮躁的塵世,世風日下!
秋意越來越濃,安朔軍和突厥的戰況越來越慘烈。從來被突厥打著跑的安朔軍忽然變成了虎狼之師,頻頻發兵襲擊突厥。奇怪的是他們只針對落星峽左盟的部落,對右盟秋毫無犯。左盟懷疑右盟和安朔軍私下締結了什麼協定,右盟卻懷疑安朔軍採取的是分化瓦解逐個擊破策略,日子也過得棲棲遑遑。
安遇跟著部落撤到了鶴聖湖畔,曾勒婆婆在綿綿秋雨中病逝了。臨終前,她用枯瘦的手拉著安遇,勸她不要哭,叮囑她一定要照看好答答,不管悲歡離合再苦再難都莫去尋死。
長生天在上,會保佑小忽的。
曾勒婆婆走了,世間少了一個慈愛寬容深明大義的老人,對安遇而言,如同失去了至親。
婆婆對她太好了,讓她在這個本該是煉獄的地方感受了家人的溫暖。她是不幸的,也是走運的。因為再苦再難,身邊都有對她好的人,關照著她,鼓勵著她,她才能活到今天。可是,他們卻一個接一個的離她而去,縱她早已看慣生死,也忍不住悲憤至極。
難道她真的是天煞孤星?
安遇消沉了好一陣子,每天除了幹活就是發呆。答答很懂事的陪著她,沒有吵鬧。
圖秀葉護髮覺寶貝疙瘩比以前安靜了許多。以前從醜女人那裡回來,總是嘰嘰喳喳個不停,東邊開了一大片瑪瑙花,西邊發現了一個兔子洞,這家的母牛生了只小牛犢,那家的兄弟倆又打起來了……雖然都是些家長里短,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煩,抱著小傢伙聽她碎碎念,感覺她過得很充實很開心。
最近她卻無精打采的,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不過每天還是雷打不誤的去醜女人那。
「今天你那小忽姐姐有沒有說什麼?」吃飯時圖秀葉護摸著答答的小腦袋問。
答答嘆了口氣,道:「自從婆婆走了後,小忽姐姐每天就知道幹活,整個草原的牛糞馬糞連羊屎蛋兒都被她撿光了!明明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要幫別人擠羊奶烙餅子,都沒有時間陪我玩了。今天她還望著天空神叨叨的說什麼苦海無涯,回頭就是岸嗎?」
圖秀葉護眸光輕閃,尋思著他是否忽略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