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霜凝,更深夜濃。
馬蹄的「噠噠」聲和囚車的「骨碌」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清晰。
忽然,從兩旁樹林裡竄出一夥蒙面黑衣人,負責押送的禁衛軍倉促應戰,一時混戰起來「乒桌球乓」好不熱鬧。南頌珩知此行必不簡單,一路上都保持著警惕。他留意觀察著這群黑衣人的身手,越看心裡疑惑越重。黑衣人的實力明顯高過禁衛軍,那個頭目也被長劍刺穿釘在樹幹上。不管是誰殺的,父親那一腳之仇算是報了。
為首的黑衣人一劍劈開囚車,對南頌珩拱手一拜,道:「南將軍,快隨我們走!」
南頌珩沒有動,問道:「你們是誰派來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隨我們走,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南頌珩深深看他一眼,手抓住柵欄屈腿半坐,道:「你不說明白,我是不會走的。」
黑衣人愣怔了下,道:「小的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前來營救南將軍。」
「哦?這麼說你們是大內侍衛了?難怪身手這麼好。」
「南將軍,事不宜遲,快走吧!」
「我如果想走,這鎖鐐和囚車還關不住我,要你們來營救?」南頌珩輕笑,「我就是想看看這一路上會有什麼好戲罷了。」
黑衣人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口氣也變得生硬,「你到底走不走?」
「你請得動,老子就跟你走。」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人舉劍便刺,南頌珩早有防備,閃身躲開,雙手抓著柵欄借力騰起身體,雙腿掃向他的手臂,鐐銬和劍身相撞「叮」的一聲,黑衣人手臂發麻,劍沒拿穩脫了手。
南頌珩一個旋身,手肘打在他的頭上,復又狠撞在柵欄上,黑衣人登時就眼冒金星,身體軟軟倒了下去。其他黑衣人見狀均圍了過來,南頌珩環視一圈,見他們大概有十幾個,且每個都訓練有素,心想這回定是凶多吉少了。他躬身走出囚車,背靠著車架而站。
「我早看出你們也是禁衛軍的人,演戲累不累?為此還殺了自家兄弟,良心不痛嗎?趙蒙給你們多少錢,你們要為他賣命?」
黑衣人的腳步沒有因他的話而放慢,包圍圈漸漸縮小。南頌珩就是再有本事,他們的劍從四面刺過來,他也做不到全部避開。他抬眼望了望夜空中的一勾新月,心中竟有千般不舍。死他不怕,又不是沒死過。但那個時候他萬念俱灰,如今境況大為不同,遇兒在突厥男手裡,父親在監牢里,他就這麼死了,他們怎麼辦?
他不能死。
雖然他放手了,遇兒現在恨透了他,他心中終究是放不下。突厥男會不會一直對遇兒好?如果將來他再娶了別的女人,遇兒會不會受欺負?她在哪兒他都不放心,除非是在他身邊,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活著定會回去找她,沒皮沒臉也罷,厚顏無恥也罷,不管她願不願意,就是硬搶也要把她帶走,哪怕餘生都供她泄恨他也甘願。
黑衣人步步緊逼,南頌珩猛然一聲暴喝,硬生生扯斷了腳鐐,身上的傷口也悉數迸裂,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囚衣。他極力穩住身形,餘光注意到樹林裡有人影在動,難道埋伏得還有人?管不了那麼多了!能殺一個是一個!
